月下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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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的清風是思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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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協定 - 深居牢獄的賢者 Chapter XIV

F.C 1751 春 03月18日 - 事件日誌 IV

透明的玻璃閃著光芒,但光點卻無情的緩慢飄起,讓原本完整的玻璃逐漸殘缺。
不消多久,玻璃消失了,然後窗戶的鐵框、木質的窗檯、細緻的雕刻、白皙的牆面也一一的閃耀了光芒,無情的侵蝕開始吞噬世界。
頃刻間,三層的白色典雅建築,成了殘破的廢墟,僅存的潔白壁面,勉強能感受到原來的氣息。
但下個瞬間,整個世界陷入泛黃的光暈中,被吞噬的街景,已經看不出原有的面貌,只留有莫名的煙硝味和令人恐懼的景緻。

這裡本是齊格菲斯學院城中,最為繁華的商店街,但在撤離命令下達後,此處已失去了原有的榮景。
而被吞噬到虛現狹間的商店街,景緻更如同戰火蹂躪過後般。
沒有了人煙,只有不斷漂浮而起的光點和往來穿梭在街道中的光球。

在這片廢棄的街景中,一個碩大的軀體,以不自然的姿態矗立在街道中央。
一手撐在地上,一手高舉過肩,雙腿微抬,看似要跳躍而起的姿勢,但這軀體卻只是維持這姿勢,不動如山的停駐在原地。
身軀不斷漂浮起的光點,將軀體原本的銀色金屬板一一剝落,但失去金屬的部份,卻浮現著黑色的毛皮。
若從旁看去那就像是包覆了銀色金屬裝甲的巨猿。

而在巨猿的前方,另外一個不合景緻的漆黑人影站立在那。
和巨猿的體型相比,這人影只有一半的高度,但這也只是普通人的高度。
要說和巨猿不同的是,那人影正緩緩的從巨猿的腳邊走過。

當人影走過巨猿身旁,抬頭仰望光球滿佈的晴朗天色時,一個黑色球體突然浮現到人影身後。
球體同樣是由光點組成,在吸納了無數光點後,球體慢慢有了形體。
那是個漂浮在空中的闇影,衣衫襤褸的外觀看不出屬於生物的肢體存在,兩眼泛著深紅光芒更難想像它曾是生物。

『報告!』
『狀況如何?』
『扣除你以外,另外還有兩個人被轉送進來。』
『嗯!兩個?』
『是的,一個在管制室外的觀景台,一個在管制室內的網路管制區。』
『網路管制區‧‧‧』

仰望天空的人影一臉煩悶的和身後的闇影對話著。

『本來的設定,她應該不會被送進來。』
『看來那人還是介入其中,讓她的資訊異常了。』

人影緩緩的低頭環顧四週,此時闇影悄悄靠到人影肩旁,輕聲細語的在人影耳邊呢喃。

『那要解除封鎖嗎?』
『沒必要。』
『要丟著不管嗎?』
『‧‧‧算了,先去找她吧。』

人影邁開步伐往前,此時一顆光球飄了過來。
當光球正要通過人影和闇影所在的位置時,光球很規律的自動繞過,並像是在打招呼般的在旁停頓一會才繼續前進。
但光球在接觸到闇影後方的巨猿時,巨猿的金屬外觀一口氣化成光點,並被光球吸收到只留下披著黑色毛皮的生物外觀。
矗立原地的生物外觀,一下就吸引了無數光球靠近,但這些光球並非好奇而過來。
只看沒多久,巨猿的生物外觀就在圍繞的光球吞噬下消失在這空間中。

在巨猿身影消失的這段時間,人影已經走了一小段路,而這段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語,闇影則彷彿是在等待他的消息般隨侍在後。
突然,人影停下了步伐,抬頭望著遠處山丘上那爬滿樹藤的資訊管制室。

『那位介入者,應該也有自己的打算,就讓她欠個人情吧。』

人影慢慢的揮起手來,此時一堆光點緩慢的從地面的裂縫和空氣中竄出,匯聚在人影的正前方。
當光點凝聚後的下個瞬間,光點像是爆炸般的四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光壁。
而光壁出現後,人影毫不遲疑的邁步踏入並消失在商店街的道路上。

也在此刻,遠處的山丘上的資訊管制室內出現了另一道光壁。
就在這邊的光壁出現後沒多久,一個黑色的腳踏出光壁,隨之而後的是消失在商店街的人影。
當人影完全踏出光壁後,闇影也緩慢的在一旁現形。

『對了,另外一位呢!』
『還在了解狀況中。』

在人影邁步往前的同時,開口問了身後的闇影。

『‧‧‧嗯。』
『有要做什麼嗎?』
『不用,多給他資訊,讓他多玩一下也沒關係。』
『這‧‧‧接觸到機密也可以嗎?』

人影停下了腳步,單手摸著下顎,沉思了一會。

『無所謂,這也是計畫的一部份。』
『‧‧‧這倒蠻狠的。』

但並沒有想多久,人影就做出結論。
而聽到這結論的闇影,緩緩的飄起輕薄的身影,在人影身後行了個禮。
然後,闇影瞬間崩碎成無數的黑色光點,消失在這片空間。

人影再次邁開步伐,走在這條四處破損的長廊。
而長廊前方,有數個擺出戰鬥姿勢的身影。
他們身上穿著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團服,搭配上銀白的謢具。
不約而同的,他們都和巨猿一樣,用奇怪的姿勢矗立在長廊的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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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次了,像這樣昏眩過去。
雖然細數實在很愚蠢,但還是不免想要思索一下。
不過真正讓人感覺蠢的地方,或許是已經昏眩過去的人,為什麼會細數自己昏了幾次?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
一般來說吧,想睜開眼卻睜不開,想開口說話卻發不了聲,想活動四肢卻全身無力,唯一能動的就是清晰的思緒。
這樣的狀況,我應該是昏眩了才對,雖然我也想要否定,但是越是思考,越覺得這是肯定的。

至於我昏了多久,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能思考。
唯一知道的是當我能思考時,第一個想到是我又昏眩過去了。
而另外一個知道的,是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彷彿在說著什麼,但卻聽不清楚。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小時。
另外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而奇怪的是,這聲音的出現,我的四肢很自然的反應了過來。
明明完全無法活動的身體,頓時有了知覺,可以感受到世界的重力,地面的堅硬,空氣的流動。
只是那熟悉的冷漠語調,卻沒有白馬王子出現的感動,有的是多如繁星的疑問和讓人不知所措的情緒。

『能動嗎?』

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而這次我稍稍的睜開了雙眼,抬起無力的頭。
映入模糊視線中的是凱爾蓋特一如往常的表情和空洞而冰冷的眼神。

『可以動的話,就試著起來吧!』

凱爾蓋特的話中滿是催促的語氣,聽來雖然不舒服。
可是他每說一次話,我的身體就像是又被解開了一道枷鎖般,慢慢的能夠感覺到四肢的存在。
只是雖然能感覺到,但似乎不夠讓我站起來。
實在摸不清自己處在什麼狀況,我只能抬頭望著凱爾蓋特,而嘴巴雖然微張,但依舊無法發出聲音。

『‧‧‧唉!她把你送進來到底是在想什麼。』

這一句抱怨的話,讓我無言的看著他。
突然,在電車停放場的畫面閃過腦海。
凱爾蓋特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這樣自言自語,但是他到底在對誰說話。

『閉上眼,想想妳平常控制妖精的感覺,用同樣的感覺去驅動身體。』

在我還茫然的思索時,凱爾蓋特的話似乎又再次的解開一道枷鎖。
當我照著凱爾蓋特的話,用操作妖精時的心情和感覺對著自己的腦海反覆的說著。
奇怪的是,指間的關節像是聯繫上一樣,在腦海閃過了一個接上的感覺。
然後,我想像手指的彎曲,手指也真的動了起來。

『把感覺擴大,牢記著身體每個部位的互動,讓感覺隨著神經脈絡跑遍全身。』

我將同樣的感覺在對著腦海喊話,開始思考全身的存在,想像關節間的互動,將一張張熟悉的醫學照片從知識的寶庫中翻出來比對。
手指,手腕,手肘,手臂,肩膀,胸膛,腳踝,膝蓋,大小腿,一個又一個的去推動,去想像肢體的運動。

『不要去主觀的想像你的身體狀況,盡量客觀的看身體的每個環節。』

聽到凱爾蓋特的話,我閉上眼睛,將想像鮮明的呈現在眼前。
突然,一個清爽而溫暖的感覺竄入心中,一個似曾相識的景色閃過眼前。
那是個青綠的草坪,周遭有著數棵綠油油的大樹,青籃的天色和潔白的浮雲飄揚在空中。
但這些景色都不如最後那笑顏來的讓人懷念。

- 誰?

一個問句在我心中響起。
但這問題沒人回答我,只有懷念的讓人憂傷的感覺再次滿溢心中。
我認得她,可是,我對這一切確毫無印象。

一個閃神,一切的景色消失,但隨之而來的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與知識。
然後,我坐直了身體,緩慢的舉起了微微顫抖的手,輕轉遲頓的手腕,微曲僵直的手指。
雖然身體很辛苦的才動起來,但卻完全不感覺疲憊,更應該說,有種好久沒動的感覺。
就在我可以好好活動後,我再次抬頭看著凱爾蓋特,那表情依舊冷淡如冰。

『原來如此。』

凱爾蓋特閉上眼睛,但嘴角卻微微的笑著。

『妳似乎還沒遺忘潛入到深層的感覺。』

聽到凱爾蓋特這樣自顧自的說,我微動著嘴想問出問題。

- 潛入?

可是這問題卻只在心中迴響,無法從嘴巴發出聲音。

『把想說的話,逐字逐句的先想過一遍,再讓嘴巴順著發音的嘴型動作。』

凱爾蓋特看著我,似乎從我的動作看穿了我的想法,一個不好意思的感覺湧現在心中,更表達在微熱的臉上。
順著凱爾蓋特的說明,我把話語在心中默念並再次張開嘴。

『‧‧‧』

可是,還是沒有聲音。
不過這樣的動作,卻莫名的感覺不是第一次去嘗試。

『啊!』

在第六次的開口,我發出一個音,而這成功的興奮卻如此的似曾相識。

『可以說話了嗎?』

凱爾蓋特沒帶任何感情的問著,而我只是輕輕的點頭回應,並嘗試說點話。

『‧‧‧可‧‧‧可以。』

雖然是能開口能發聲,但依然無法完整的說完一段話。
就像是新生兒般,我開始摸索如何完整的說完話,並開始伸展自己的肢體。
而當我扭轉脖子環顧四周時,我才注意到這裡的狀況。

原本精密運作的儀器和完整無瑕的金屬壁面,不知何時都成了壞損的廢棄品和斑駁鏽蝕的鋼板。
本來充斥的肅殺之氣如今已經蕩然無存,換上的是寧靜到讓人窒息的氣氛。
除了我和凱爾蓋特外,所有人都猶如石雕像般的保持最後我眼中所見的姿勢。
繪里,蓋尼,涯,凱歐,還有諸多的守備團員,就像是被下了詛咒般,連呼吸都不被允許的停在原地。

『這‧‧‧』

我用著訝異的語調,扼腕的發出聲音。
凱爾蓋特聽到後,面無表情的隨著我的視線看向一旁,然後又轉頭看著我。
那看著我的表情,就像是在說妳說那個啊!更像是在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當然,我的臉色本來就已經是驚訝了,看到凱爾蓋特,我的臉上應該更寫滿了疑惑。

『有什麼問題嗎?』
『繪里她們?』
『哦!沒有轉入這邊的話,這樣很正常。』
『轉入?』

凱爾蓋特大概看出我表情的意思,主動的發出問題,只是一陣對話後,我臉上的疑惑不減反增。
而凱爾蓋特聽到我的疑問後,只是歪著頭看著我,久久沒發言。
但過沒多久,凱爾蓋特擺正姿勢,換上專注而充滿警戒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不由的嚇到稍稍後退。

『妮莉,妳對虛界瞭解多少?』

這個突然的問題,應該讓我臉上的訝異又增加不少。
說到對虛界的瞭解,除了一般的都市傳說外,另外就是學生間的怪談裡會聽到。
與其瞭解,不如說聽過的故事中有提到,只是這些故事中,虛界,都是一種力量的來源,破壞一切的力量。

『這是虛界?』
『還不算是。』

不算是虛界,那是什麼地方,似乎凱爾蓋特每回答一次問題,我心中的疑問就增加一個或更多個。
突然,凱爾蓋特吸了口氣並張開了口,似乎打算說些什麼。
但凱爾蓋特準備開口的同時,一團黑色的點出現在凱爾蓋特身旁,不消多久,黑點凝聚成一個黑色的球。
黑球才剛成形,就像突然活了過來般,慢慢的伸出手,浮現令人畏懼的深紅光芒。
一團宛如故事書中死神樣貌的闇影就這樣飄在凱爾蓋特身旁。

看到那闇影,我不由得瑟縮了身軀,用驚訝的表情看著那闇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闇影似乎也正瞪著我,而那片漆黑中,彷彿有張笑臉在嘲笑著我。

闇影緩慢的飄到凱爾蓋特耳邊,而凱爾蓋特也回過頭去,看似在互相交談。
但沒說多久,凱爾蓋特就點了點頭,並轉過來看著我嘆口氣。
然後,凱爾蓋特對仍舊坐在地上的我伸出了手。

『我還有事要忙,如果妳一定想聽解釋的話,不如邊走邊說吧!』

看著凱爾蓋特伸到眼前的手,我遲疑了一下,也跟著舉起手。
但才舉起手,那雷光交織的畫面和銀白色的巨大身影突然在眼前閃過。
我這才想起,那兩場戰鬥以及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
一個複雜的情緒在心中流竄,讓我在握住凱爾蓋特前,將手緩慢的收回來。

『妳會懷疑或害怕,這我能瞭解。』
『只是,在狀況完全解除前,妳並無法回到現界。』
『既然妳被送了進來,也想要瞭解狀況,我建議妳最好跟著我行動。』

看到我收手,凱爾蓋特一臉理所當然的開口說著。
只是這些話,並沒有讓我比較安心,反倒是有種被脅迫的感覺,更使我加速收手,用帶有批判眼神看著他。

『妳很在意吧!』
『在意?』
『這一切到底是誰弄的。』

凱爾蓋特的這段話,彷彿對警戒他的我賞了一掌。
若我的解讀能力沒有大太失誤,那話似乎在說,我經歷過的事情都和他沒關係。
這讓我不由得用手指指著凱爾蓋特,口氣嚴肅的說著。

『你呢?難道這一切和你沒關係嗎?』

而我這話才說完,凱爾蓋特表情就這樣愣著,只是沒多久,凱爾蓋特淡淡的笑著說。

『也不能說沒關係,畢竟這狀況有一半是我弄的。』

聽到凱爾蓋特坦然的話,這次反到換我愣住了,雖然他那有話直說的表達方式依舊沒變,可是現在的他似乎比較坦率,這樣反到讓我有點啞口無言。

『你‧‧‧你說話,不再拐彎抹角了?』
『嗯!現在不用了。』
『‧‧‧』
『托妳的福,很順利的在他進入虛界前將他拖到這邊。』

聽到凱爾蓋特的話,剛剛的爭執和戰鬥畫面,突然一股腦的竄入。
更有一股莫名的怒氣一湧而上,讓臉上只剩下無法釋懷的憤怒。

『托我的福‧‧‧是指我在資訊管制室的戰鬥?』
『‧‧‧是的。』

看著凱爾蓋特坦率的承認,我的憤怒不但沒減少,更增加了些許的訝異。

『如果妳想抱怨或對我生氣,這是妳的權利。』
『但是,我並不會對我的行動感到後悔,因為那些都是必要的。』

聽到凱爾蓋特毫無悔意的話,我想起了在電車停放場的對話。

『我還不信任你。』
『應該的。』

同樣的話,我再次說了出口。
而凱爾蓋特也同樣回的很快速,很肯定,彷彿對他來說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關係。
看著表情冷漠的凱爾蓋特,我實在無法弄懂他的想法,更無從判斷到底是敵是友。

- 相信自己的選擇,只要不去後悔,那就會是妳所要的。

這時,我想起了莎莉姐的話。

- 我不會放任歐斯行動的,到時候就算玉石俱焚我也會阻止歐斯。

也想到蓋尼對凱歐說的那段堅定凜然的言詞。

『雖然不信任你,但我有義務看著一切,不然就對不起支持我到這邊的大家。』

我一邊說著,一邊環顧週遭,看著一動不動的繪理,涯和蓋尼。
當我再次看著凱爾蓋特時,只看他聳聳肩,再次伸出手。
這次,我也同樣伸出手,只是才要抓住,自己手卻像透明人般,穿過了凱爾蓋特的手腕。

『忘了說!要抓住東西的話,請相信想要抓的東西是存在的。』

看到我的動作,凱爾蓋特無奈的說著,但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容。
而被他這麼一說,腦海中也浮現了應該如何做的印象,只是臉頰已經對沒能注意到這點的自己產生微熱的反應。

當我再次伸手,這次很順利的握住凱爾蓋特。
而握住的瞬間,凱爾蓋特一腳後退,順勢的將我拉了起來。
平常的我,就算這樣應該還能站穩,只是,當我站起來時,我才發現自己其實還沒想過如何站穩。
結果一起身,腳步立刻不穩的往凱爾蓋特的倒過去。

不過凱爾蓋特的反應倒是很快,就在我快撞上他時,他的另一手已經靠在我的肩上,將我穩穩的扶住。
只是,就在他扶住我時,一句小聲的話語從我耳邊傳來

『‧‧‧保護過度了!』

因為話語不完整,聽到的瞬間,我很直覺抬頭看著凱爾蓋特,並的回了一句。

『什麼?』
『沒什麼。』

但凱爾蓋特只是反射性的回答,眼神更故意的看向別處。
面對這樣的狀況,我只能疑惑的看著凱爾蓋特。

在我能夠自己站穩後,我緩緩的退開凱爾蓋特身旁,而凱爾蓋特則轉過身,邁步往外走去。
本來在凱爾蓋特身旁的闇影,這時飄到凱爾蓋特耳邊私語幾句後,就化成黑色的破片消失在空中。
看著往外走的凱爾蓋特,我也跟著邁步走去。
經過眾人時,我不自主的回頭看了他們,一個堅定的想法在心中響起。

- 我一定會讓一切平安結束。

再次轉過頭時,凱爾蓋特已經在我前方等待。
我追上凱爾蓋特的步伐,背對著眾人往前邁步。

只是,我走路的動作還並不熟練,雖然已經漸漸能正常行走,但要像前面那位遊刃有餘的走著,還有點困難。
而每當我每次腳步不穩的倚靠著牆壁,凱爾蓋特總會在我前面停下來等待。
就這樣走走停停的走了一段路,我的步伐才穩定下來,在我慢慢能追上凱爾蓋特的速度時,我已經有餘力開始專注在四周的狀況。

可是,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地形很明顯是資訊管制室,但景色差距太多。
硬要說個感覺,就是荒廢上五十年後的管制室,而且還是丟在星球上遭受風雨摧殘的五十年。
這樣殘破的景色,空氣中彌漫的氣息卻如同受過調整般。
明明是銹蝕的金屬壁面,空氣的乾溼卻讓人感到舒適。
明明是殘破的空曠室內,空氣的氣氛卻讓人感到清爽。
這一切的不協調,每踏一步就會在意一次,可是在意的似乎只有我,前方的凱爾蓋特就像是在散步般的悠閒。

『‧‧‧那個,凱爾蓋特。』
『叫我厄迪就好了,這邊用姓氏會分不出人的。』
『哦!』

不知走到哪裡,我在意的準備提問,但才開口,就被凱爾蓋特糾正了話語。
而這樣的話,讓我想起了在資訊監理中心碰到的事情,也想起了那時的疑惑。

『分不出人?』
『姓氏是分群用的名稱,在核心網路的資料庫中,用姓氏會找到一堆資料,辨識率很低。』
『用名稱就不會嗎?』
『也會,不過相對辨識率高,而且通常都會報上姓氏。』
『哦!‧‧‧好像是這樣。』
『而且,姓氏存在的資訊和名字意義不同,所以我們不喜歡用姓氏。』

聽到凱爾蓋特的話,我很傻傻的看著他的背影。
老實說,就算凱爾蓋特的理由很正經。
但要我直接喊不太熟悉的人名稱,還是會讓人感到害羞的難以開口。
只是凱爾蓋特都這樣說了,我停頓了一下後,還是開口繼續問下去。

『那‧‧‧厄迪。』
『嗯!』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凱爾蓋特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的往前走。
看著那背影,我感覺到雖然凱爾蓋特說不需要再拐彎抹角,但他似乎還是有猶豫。

『虛現狹間。』

當我打算換話題時,凱爾蓋特頭也沒回的說了起來。
而這完全沒有聽過的單字,頓時讓我滿臉疑惑。

『虛現?狹間?』
『簡單說,就是虛界和現界的中間區域。』
『‧‧‧所以,虛界什麼的,不是都市傳說?』
『傳說也是要依據某些現實條件才能構成。』
『現實條件?』
『妳所知道的傳說,有一半都是對的。』

一半是對的,大概沒有比這更為震撼的事情了,我甚至因此停下腳步,呆站原地沉思。
而凱爾蓋特則是回頭看著思索的我,像是附加說明般的開口。

『放心吧,傳說中提到的獨裁專制和破壞力量,那些都是錯的。』
『‧‧‧』
『至少,我們自己是這麼認為。』

凱爾蓋特話剛說完,便轉頭繼續前進,而我也跟著再次邁開步伐。

『詳細說明的話,會說不完。』
『這個狹間區,目的是將虛界和現界中互相傳遞的異常資訊,送至此處進行分析並處理。』
『換個說法,也可以說是資訊監理中心負責管理的地方,而管理者就是我們這些監管員。』

我一邊聽著凱爾蓋特的話,一邊嘗試理解這些和平常所知不太相同的資訊。

『那會進來這邊的,都是異常或有問題的‧‧‧人?』
『人是無法進來的。』
『可是,你和我不是在這。』
『現在的妳,不是以人的身份在這。』
『哦!』
『在這邊的都是資訊,這牆壁,空氣,我或是妳都是。』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凱爾蓋特,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說明。
只是走了一會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越靠近虛界就是越純粹的資訊,越靠近現界就是越純粹的實體。』
『所以,在中間的地方,看到的是現界實體的資訊。』
『而實體資訊的完整度越高,在此就會越鮮明的存在。』

凱爾蓋特一邊走,一邊摸著一旁剝落鏽蝕的金屬牆壁。
而我也看著那鏽蝕,試著意會這和凱爾蓋特話語間的關係。

『越不重要的資訊,就會被虛界的資訊填補。』
『而妳和我會如此完整的存在,是因為我們自己能將實體資訊完整的投入虛界。』

完整的投入虛界?怪名詞。
可是,這似乎說明了環境的變化,但並不太能解釋繪里她們如同雕像的狀況。

『可是繪里她們?』
『她們不能動,是因為我沒讓她們進入狹間區,所以她們的資訊並不會進來,更不能在此活動。』
『可是她們不是有在這邊出現。』
『那是轉移時的殘像,換個說法就是被定格的瞬間資訊,再過一段時間,這些沒在運作的資訊就會被過濾並從這消失。』
『那我呢?是你允許我在此活動嗎?』

我的問題,凱爾蓋特沒立刻回應,但卻讓他停下了步伐,看著眼前資訊管制室的大門口。

『我並沒允許!』
『應該說,那改變程序的鑰匙會將相關者送入此處,而相關者是身為施術者的妳和原程序所引導的人。』
『而我們知道妳會進入,所以早就將妳的資訊列入轉出。』

凱爾蓋特很堅決的說著,這話讓身在此地的我為之一愣。

『可是,我還是在這啊!』
『因為妳現在的資訊和列入轉出的資訊不同。』
『咦!』
『‧‧‧不用那麼訝異,會不同是因為有另外的資訊在妳身旁,所以才會被視為異常。』
『另外的資訊?』
『妳就當成是妳的守護神吧!』

凱爾蓋特很強硬的中斷了我的疑問,並再次往前邁步。
看著話題被中斷,我只好換個疑問在開口。

『等等‧‧‧』
『嗯!』
『所以那個鑰匙是你傳給我的嗎?』
『‧‧‧是的。』
『連要去網路管制區的情報?』
『是的。』
『全體冰凍?』
『我認為那是妳當時需要的。』

聽著凱爾蓋特一連串的回應,頓時讓我無言以對。

- 妮莉‧俄緹斯是歐斯的傀儡。

一瞬間,凱歐的話突然便的很真實,更讓我不由得對著前方的凱爾蓋特發問。

『所以,我是被你操縱的‧‧‧傀儡嗎?』
『如果妳要這麼想,我並不能阻止,雖然本來計畫是有這打算,但情況有變,所以改傳必要情報給妳。』

凱爾蓋特的話,讓我在一次愣在原地,但他並沒停下腳步,依然一派輕鬆的往前走。
看著凱爾蓋特的身影,一個恐懼感莫名的湧入心中。
若解釋沒錯,凱爾蓋特本來打算真的讓我成為傀儡,而時間點最有可能就是在電車停放場。
可是,因為發生了事情,所以凱爾蓋特才改變了行動方法,那會是什麼事情呢?

- 就算是妳也沒權利改變決定的。

凱爾蓋特在停放場時,本來已經抓住我,確被我用妖精奪回戰力,最後更用決鬥的方式和我了結。

- 難道是那時候?

疑問句在我心中出現,但眼前的凱爾蓋特似乎不想回答似的前進。
我看著繼續前進的凱爾蓋特,停頓一會後便邁步追上去換個疑問繼續提問。

『鑰匙說明寫到會改寫程序,那是什麼意思?』
『將本來的進入虛界的資訊強制視為異常並送到這邊。』
『咦!‧‧‧所以這是用來抓出犯人的程序?』
『算是,如果假設沒錯的話,抓到的不是犯人也會是相關的人。』
『但是,為什麼要抓犯人來這邊,直接在‧‧‧呃!現界抓住不是比較好嗎?』

凱爾蓋特像是被這問題嚇到般,猝然的停下了腳步。
而這一停,差點讓我撞了上去。
在我訝異的看著停下來的凱爾蓋特時,他側轉過來看著我,並說明了起來。

『對方不是笨蛋,應該說對方很清楚交戰守則。』
『咦!』
『所有入侵資訊,交戰資訊,能力資訊都在限定規範內,而且都有使用影子。』
『限定規範?影子?』
『簡單說,對方所有的行動都藏在一個群組下,而且依照該群組的限定範圍和權限在行動。』
『呃‧‧‧群組?』
『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

雖然之前在資訊監理中心就聽凱爾蓋特說過我被人利用。
但實際聽到守備團的名稱,還是讓我驚訝的倒吸口氣。

『我們知道對方用守備團當作掩護,但無法鎖定特定的個人。』
『之前的入侵行動,也都是不同的的人,就連剛剛的戰鬥,也是同樣的情況。』
『而且,巨猿也在是事前設定過,指令則是用學院城的廣播系統。』

資訊監理中心知道有人在守備團的組織保護下進行入侵,但是不確定何人。
當時在資訊監理中心,凱爾蓋特告訴我被人利用,也是基於這點。
可是‧‧‧

- 我們追的犯人是造成齊格菲斯學院城停擺的人。

也就是說,實際上的犯人應該是擁有關閉宇宙都市運作的人,但這點和凱爾蓋特在找的犯人有點出入。

『等等!這樣有點怪。』
『‧‧‧』
『你之前說我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是因為確定犯人藏身在守備團進行入侵。』
『是的。』
『但是,守備團,不,都市政府各機關認為能使都市停擺的是資訊監理中心,所以入侵什麼的,不是指讓系統停止運作的你們嗎?』
『我們確實可以透過虛現狹間來控制宇宙都市。』

聽到凱爾蓋特說出自己確實能控制都市,不由得讓我懼怕的縮了一下身體。

『這是看的問題不同,妳們注意的是都市停擺,而我們在意的是系統入侵,這是兩件事情,若是混為一談,我們的確和犯人差不多。』
『之前的狀況,是因為入侵發生,監管員為了終止入侵的路徑,所以關閉系統。』
『都市政府當然也對這件事情提出了異議,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幹部也來抗議過。』

凱爾蓋特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愣住了。
資訊監理中心在追查的是入侵核心網路的人,而我們在追查的是停止系統運作的人。
這兩者同時出現在一個串聯起來的流程上,但是卻是分在流程的兩端。

- 弄錯目標了!

我壓著自己的頭,一臉尷尬的底頭沉思。
而凱爾蓋特最後的話,給了我另外一個疑問。

『守備團幹部?』
『嗯,凱歐‧馮‧霍爾普,守備團團長。』
『凱歐!可是‧‧‧』
『他攻擊妳們。』

我完全呆住了。

『凱歐去過資訊監理中心?』
『嗯!在妳來過後的隔天。』
『所以,凱歐不是犯人?』
『不是,但是凱歐並沒有信任我們,也沒有完全接受我的們建議。』
『咦!』
『因此凱歐和我們有協議,只要我們提的事情有發生,他才提供我們協助。』
『凱歐他‧‧‧』
『凱歐的條件是,只有我能攜帶妖精行動,其他皆不可進入,就分辨上的看法,凱歐的想法是正確的。』
『但是,凱歐他?』
『凱歐確實做了協助,在他還沒被控制前。』
『‧‧‧』
『我說過,對方用了很多影子當作替身,凱歐應該是被打敗後,成了對手的影子。』

我想著凱歐在廣場上一反常態的舉動和想法,這似乎可用凱爾蓋特的說詞來加以解釋。

『凱歐在最後發給我守備團的標準頻率,讓我能傳遞行動指示給妳,並且改變巨猿的行動限制。』
『指示?巨猿?‧‧‧等等,巨猿不是你操縱的?』

我訝異的看著凱爾蓋特,腦中開始出現了無數的問號。
看到我的表情後,凱爾蓋特轉向一旁,冷淡的解釋起來。

『不是,凱歐的協議下,我們不能使用獸。』
『再說,使用獸會帶來很多麻煩,我們也是儘可能的不去使用。』
『而且那些巨猿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就算能竊聽控制指令,但是指令都被守備團的標準頻率加密過,我們也無法輕易解碼。』
『在凱歐的協助下,我打開了巨猿活動限制並和妳取得聯繫。』
『可是對方在察覺這事情後,也開始干擾通訊。』

我呆滯的看著凱爾蓋特,想起了那惱人的低鳴聲,傳入腦中的資訊,廣場上巨猿的攻擊畫面。

『所以,那些惱人的低鳴是被干擾後的通訊?』
『是的。』
『而巨猿是因為你解開行動限制才會和我們打起來?』
『算是,雖然解除行動限制讓巨猿和妳衝突的機率增加,但當初目的是希望對方使用直接命令。』
『直接命令?』
『控制指令只能做普通的設定,巨猿最初都有被設定服從者,只有服從者可以用直接命令改變巨猿的行動。』
『那犯人有用過?』
『沒有,大概是察覺到我的企圖吧。』

聽著凱爾蓋特的話,我漸漸的將一切發生的事情串連起來。
最初的犯人是打算入侵核心網路,而資訊監理中心為了阻止,因此停下都市的運作。
但是這一停止,使得都市政府懷疑資訊監理中心,而我們也開始調查並接觸凱爾蓋特。
只是在一切沒明朗化前,犯人先行動作,迫使凱爾蓋特來此追補,而我們也因此成了阻礙凱爾蓋特的對手。
這時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凱歐成了犯人的影子,雷瑪和我們因此遭到反撲。
而同時間,凱爾蓋特得到了和我通訊的方式,在遠處給我指示和幫助,但犯人注意到後開始進行干擾。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我們都是被犯人放在棋盤上當成阻礙資訊監理中心的棋子。

- 我只能告訴妳,現在妳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想到這裡時,凱爾蓋特的話變的異常的真實。

『對方很聰明,也很能忍耐。』
『‧‧‧』
『雖然我做了很多次壓迫,但對方都沒輕易露出線索,不過對方目的若是進入虛界,那能進入的就必定是我們在找的人。』
『凱爾‧‧‧不,厄迪,如果我沒接到你最後的指令?那會如何?』

凱爾蓋特回過頭來看著我,但沒一下就闔上眼睛。
然後,他很冷淡的開口說了下去。

『不怎樣,對方會進入虛界。』
『這‧‧‧進入虛界不會有問題嗎?』
『會有問題,但是,在虛界行動的問題畢竟比較好處理,那邊沒什麼太主觀的困擾存在。』
『‧‧‧』
『雖然進入虛界後,抓出對方只是時間的問題,但這樣也會對凱爾貝蒂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所以能避免就避免。』
『影響?』
『中斷核心網路運作,大概和這方面有關。』

中斷核心網路,這話突然讓我想到雷瑪之前說的話。

- 一旦切斷核心網路,宇宙都市等同於被孤立在自己所屬的區域中。
- 或許短期內可以沒事,但是宇宙都市的空間並非無限制,人口、資源等問題不斷增加下,若不仰賴其他宇宙都市支援,不需多久都市就會崩潰。

擔憂的問題如今一一浮上心頭。
最初擔心的問題,現在看來是不存在,但若不抓到犯人,依舊會多出更多的問題。

腳步聲在此時響起,我也因此從沉思中醒悟過來。
剛剛停下步伐的凱爾蓋特,已經轉身走向資訊管制室大門,而我也放下沉思的問題,快步的追上去。
就在大門前,我對著凱爾蓋特提了問題。

『那現在知道犯人是誰了?』
『‧‧‧知道,畢竟進入這層的只有三人。』

看著凱爾蓋特沒打算停下來說明,我也因此沒在問下去。
就這樣,我們一前一後的走出資訊管制室。

本以為殘破的資訊管制室已經很讓人驚訝,但看到眼前的景色,我已經被震懾在原地。
昏黃的天色,天空之上是雲朵和無數的光球,而在之上只有一片色彩,沒有平時看慣的金屬天頂。
龜裂的大地,到處是不斷從地上竄出的數字符號以及四處游走的光球。
若放眼望去,資訊管制室說不定已經算是保持良好的建築,剩下的早已如同遺跡一般。

在我對景物感到驚訝時,凱爾蓋特則是繼續邁步走向廣場。
回過神後,我加快步伐再次追上凱爾蓋特。
但看著默默走著的凱爾蓋特,我還是提出了一個在心中的疑問。

『厄迪‧‧‧那個人我認識嗎?』

我很嚴肅的說著問題。

『認識。』

凱爾蓋特說的很淡,但很肯定。
一瞬間,一股悲傷在心中亂竄,但我想不出誰才會是氾人,應該說,我認識的人沒人有理由去入侵核心網路。
想不出答案的我,只是默默的跟在凱爾蓋特身後越過一片黑土的廣場,往前方的高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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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踏上這高台的瞬間,眼中所見的是一大片平坦的石版組成的地面,周遭毫無阻礙視野的物品,一眼望去,整個齊格菲斯學院城盡收眼裡。
只是,現在看到的景觀和平時所見的全然不同。
不過,讓我啞口無言,驚慌呆滯的並不是這片變的怪異的景緻,而是在這片高台邊緣的那人。

他抬頭仰望天空,雖然背對著我,但那髮色和衣著依稀透露了他的身份。
而在我驚訝的看著他時,凱爾蓋特到是很自然的走上前。
只是沒走幾步,凱爾蓋特就停了下來,低頭環視地面。
他則像是感覺到我們的到來一樣,緩緩的回過頭,用那冰酷而銳利的眼神盯著凱爾蓋特和我。

『晚安!兩位。』

看到那回頭過來的面容,我已經不知所措了。
可是前方的凱爾蓋特並不理會他的話,依舊注視著四周。
一陣沉默後,凱爾蓋特無奈的抬起頭來看著前方。

『可以請你乖乖的受捕嗎?』
『你們歐斯的笑話還真難笑。』
『我是認真的問你,既然你被送到這,應該也知道沒什麼勝算!』
『所以呢?要我乖乖的被捕?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

他回過身來盤腿坐著,理直氣壯的回應凱爾蓋特。
但凱爾蓋特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深思。

『算了!在抓你前,還是把該問的問問!』

又一陣沉默後,凱爾蓋特只是聳聳肩,用嚴厲的語調再次開口。

『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的。』
『你還真肯定我有後台!』
『當然,你進入這後,所有關於你的資料都證明你是受人指使的執行者。』
『所以呢!』
『只是你說出給你資料的人,對於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可以從輕處理。』

這次換他沒回話,只是一臉訝異的瞪著凱爾蓋特。

『喝!哈哈哈哈!』

然後,他笑了。
狂妄的笑聲中,他一手壓著額間,一手撐著身體,對著天空笑著。
聽到他的笑聲,我的手心冒著冷汗,現在的他就像是披上他外貌的瘋子般。

『從輕處理?真是自以為是的說法。』
『話說回來,你這只看資料的機械,是能了解什麼?』
『你們歐斯不過是這個資訊帝國的看門狗罷了!從輕處理,別笑死我了。』
『把人關在這虛偽的宇宙都市中,任意的利用,不用就放棄,你們這些狗是了解什麼。』

他表情憤怒的破口大罵,可是凱爾蓋特並沒回嘴,只是靜靜的聽著,看著。

『不想回話嗎?』
『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的。』
『‧‧‧還真機械式的問答。』
『對於我的批評,我都沒意見,我只想知道,是誰告訴你虛界和入侵方式。』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說,而且能說出口的,也不值得一提。』

又一陣沉默,凱爾蓋特沒在說話,只是看著他。

『原來如此,做的真徹底。』
『窺視可是很惹人厭的。』

突然間,凱爾蓋特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而他就像是知道發生什麼般的回應。
不過,對於他的回話,凱爾蓋特只是不在意的舉起手頂著下顎低頭沉思。

『羅姆研‧‧‧不,觀察者,你聽過嗎?』

沒想多久,凱爾蓋特突然開口問話。
而這話就像是說中了什麼般,他的表情為之一震,但馬上又恢復鎮靜。

『聽過,那又如何?』
『‧‧‧負責接觸的觀察者是誰?』
『不知道。』
『你知道希亞嗎?』
『‧‧‧不知道。』

讓人完全沒頭緒的對話,根本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但對於我的驚訝他們完全不理會,更懶得替我說明,只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果然很徹底。』
『也罷!知道這些就夠了。』

凱爾蓋特話才說完,便舉起手。
突然,四周的光點越浮越多,並開始飄到凱爾蓋特身旁。
當我看到那凝聚到凱爾蓋特手邊的光球時,突然有個不安的情緒告訴我,凱爾蓋特要攻擊了。

『等等。』

我沒有多加確認,腳就已經動了起來,話語更自然的說了出口。
幾個踏步,我已經跑到凱爾蓋特前方,擋在他們的中間。

『‧‧‧妳這是做什麼?』
『就說等一下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凱爾蓋特等什麼。
應該說當我看到身後的他時,一股複雜的情緒就已經在心中盤旋。

- 真的是你嗎?

這是最大的問題。

-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這是次要的問題。

- 為什麼‧‧‧?

這不算問題,但我就是想要問下去,可是我開不了口。
我不安的看著凱爾蓋特,更不時回望身後的他。

『這‧‧‧這是不是哪邊弄錯了。』
『弄錯?』
『他‧‧‧他不可能是。』
『不可能?』

我的內心有著無數的問號,只是無論是那個問號,我都想去否定。
可是,否定的了嗎?我現在看到的答案?

『他剛剛的話已經證明了他和入侵有關。』
『這‧‧‧』
『而且,我剛剛說過了,只有三人在這層,若他不是,那還會有誰?妳?還是我?』
『這‧‧‧』

凱爾蓋特的話是如此的肯定,我想要反駁也無從說起。

- 可是,凱爾蓋特並沒有非要這樣做的理由阿!
- 不是沒有,是我們不知道。

突然,我想起了和蓋尼在電車停放場的對話。
而這句話就像是給了想要反駁現況的我重重的一擊。
只是,就算會被擊倒了,我還是咬著牙想要找出可以否定的地方。
但每當我說出一次否定,忽現在眼前的畫面就越讓我心寒。

『這‧‧‧這一定是那邊弄錯了。』

凱歐拿著巨鎚打擊繪里的畫面,這不可能是他做的,這樣讓大夥自相殘殺。

『他幫過我們很多忙,就算平時冷漠,但很替大家著想。』

銀色巨猿襲擊我們的場面,這不可能是他造成的,這樣讓大夥身陷絕境。

『你說的犯人‧‧‧是利用我們的壞人啊。』

查爾斯和尤特被打傷在地的景色,這不可能是他阿‧‧‧
只是,在我眼前的不是他,又會是誰?

『怎麼會‧‧‧』

我哽咽了話語,一道淚痕劃過臉頰。
說不出口,我說不出他的名字。

『雷瑪‧索尼爾。』

一聲堅定而冷漠的話喊著一個名字,那是凱爾蓋特說的。
而這名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刺刀,狠狠的刺向我,讓我不由得驚訝的看著眼前。

『這就是妳身後那人的名字。』
『我,我知道。』
『他就是入侵核心網路,企圖進入虛界,操作巨猿,把凱歐和守備團所有人當傀儡的犯人。』
『‧‧‧不可能,這一定哪邊弄錯了。』

只是,就算這刀再鋒利,我還是想要反駁。
但凱爾蓋特並不理會我的複雜的心情,他無奈的低頭開口。

『請讓開。』
『等等!』

凱爾蓋特一個邁步走到我眼前,用手強硬的將我推開。
但是,我不打算放棄,一個轉身,一個箭步又繞到凱爾蓋特前面。

『對了,傀儡,雷瑪說不定也是被人指使或控制的。』
『請讓開。』

凱爾蓋特依然不理會,只是再往前踏一步,而他踏出的瞬間,我則很快的後退兩步。
一定要阻止,這是我現在的想法,可是,為什麼?

『雷瑪幫我很多忙,而且他‧‧‧他。』
『請讓開。』
『他並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啊!這一定是哪邊弄錯了。』

凱爾蓋特停下了步伐,但那看著我的眼神,除了冷漠還多了無奈。

『雷瑪,他總是在我迷茫的時候幫助我,讓我能看清事情,我能走到這,也是他的幫忙啊。』
『不只這樣,有很多次,守備團出狀況都是他的主意讓大家能順利過關。』
『還有凱歐,凱歐和雷瑪是很好的朋友,雷瑪怎麼會‧‧‧怎麼會做出傷害大家的事。』

我滔滔不絕的說著解釋,而雷瑪過去的幫忙、話語也一一浮現在心中。
可是,凱爾蓋特的眼神,只是增添了那又如何的神色。

『不可能啊!怎麼會是雷瑪,他是最想要解決事件的人啊!‧‧‧怎麼會。』

我回頭看著低頭坐著,不發一語的看著我們的雷瑪。
再次回頭,我的兩眼已經泛著淚光。
而我眼前的凱爾蓋特,不論我說的在多,那眼神都不曾變過。

『對了!資訊,你說過在這邊的都是資訊對吧。』
『‧‧‧』
『假造的,我們看到的雷瑪是犯人假造的資訊!』

我突然的發言,讓凱爾蓋特感到頭痛般的用手壓在額間,無奈的嘆著氣。

『他是雷瑪‧索尼爾。』

凱爾蓋特再次用堅定而冷漠的語氣開口。

『資訊是可以造假,但是要進入虛界的資訊,必須由現界的實體當媒介來發送。』
『確實也有歐斯能做到在資訊上進行偽裝,但是本體的數據並沒法完全改變,那技術只是造出一層即可亂真的假象。』
『眼前我所看到的雷瑪‧索尼爾,並不是偽裝,所有構成資訊,位置資訊,現界影像比對,都證明他是本人。』

這就是現實的給我的答案,而凱爾蓋特的話,更加深了這答案無堅不摧的地位。
要如何反駁?我不知道,因為我根本沒有證據能反駁。
要如何面對?我不知道,他是我重要的同伴,一路幫助我們到現在,突然說他就是犯人,敵人,我如何能接受。
可是,能不接受嗎?不可能吧!

『為什麼?雷瑪,為什麼?』

我背對著雷瑪,顫抖的說出內心掙扎的源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難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為了‧‧‧』

我想要在說下去,但我根本就不知道雷瑪是為了什麼,更不知道要如何問。

『到底為了什麼‧‧‧你情願背叛,操弄所有信任你的人‧‧‧』

不願相信的心情和遭到背叛的情緒一湧而上,淚水慢慢滑過我的臉頰。

『為什麼?沒為什麼!』

然而雷瑪冷酷的回應,讓我驚訝的回頭看著他。

『如果妳有照我的劇本走,妳也不會為了這種問題煩惱。』
『劇本?』

雷瑪緩緩抬起頭來,犀利的雙眼瞪著我。

『當初妳如果聽我的話去找凱爾蓋特,我早就進入虛界,並完成我想做的事。』
『而我就算完成事情,今晚過後,一切並不會改變,我們還是會正常的過自己的生活。』
『有影響的只是核心網路的一部份,被隱藏起來的那一部份,不合理的那一部份而已。』
『會有煩惱的,是妳身後那條資監養的狗,還有操弄這世界的資監。』

雖然雷瑪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話語中都是怨恨和不滿,但表情卻不時露出哀傷。
看著這樣的雷瑪,一股不捨的感覺浮現心中,隱約中,我感覺雷瑪是被某些理由逼迫而行動著。
可是,我說不出口,也不知從何問起。

這時,我回頭看著身後一臉無所謂的看著我們的凱爾蓋特。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我心中某處卻認為凱爾蓋特或許知道逼迫雷瑪的原由。
只是,凱爾蓋特會說嗎?剛剛如此武斷的要攻擊,也許知道了理由他仍會攻擊。

帶著期待但又疑慮的眼神,我和凱爾蓋特對視了一會。
但凱爾蓋特似乎沒能看出我的想法,只是斜著頭看著我。
然後,凱爾蓋特無奈的搖起了頭,像是機械般的開了口。

『雷瑪‧索尼爾,十七歲,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參謀,森霧高等中學三年級。』
『十歲從宇宙都市亞諾丁到凱爾貝蒂齊格菲斯學院城留學,就讀過羅特亞連小學與直屬中學,之後轉讀森霧高等中學。』
『目前獨居在齊格菲斯學院城第四住區,第十學生宿舍,雙親與十二歲的妹妹現居在宇宙都市亞諾丁。』
『身高175,體重56,潛入測試5.22,學籍總均分A+,依照目前成績可直升齊格菲斯理學院。』

凱爾蓋特用毫無變化的表情和唸稿般的口吻,將一整串雷瑪的身家資料唸了出來。
而聽到這一串的資料,我只能用錯愕的表情聆聽著。

『九歲入籍戒律者,十三歲加入羅特亞連中等學院巡邏隊,十五歲轉任森霧高等中學巡邏隊,同年接任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參謀。』
『另外,十三歲加入辯論社團,十五歲參加歐斯體制研究會,十六歲參加第十一屆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並在民間議論會中提出修正案。』

凱爾蓋特那毫無語調變化的聲音持續的唸著,一旁聽著的我,雖然也想過這些資料或許有雷瑪被逼迫的原因。
但看著凱爾蓋特那冰冷而無生氣的深邃黑瞳和閃耀金眼,恐懼的感覺突然超過了心中所有的想法。

- 你到底在說什麼?

質問在心中不斷的冒出,我更不由得冷汗直流,驚訝的倒退幾步。

突然間,一道光束從眼角餘光中竄出,並越過我的身旁,直擊凱爾蓋特的前方的地面。
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我慌張的回過頭去。
雷瑪依舊坐在地上,但一手筆直的舉著。

『閉嘴!歐斯。』

雷瑪威嚇般的喊著。
而這出乎意料的攻擊,似乎真的讓凱爾蓋特停下機械式的唸稿。
但當我回頭時,凱爾蓋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驚訝,更不是害怕,而是恍然大悟。

『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的修正案,是資訊監理中心的共和協議制缺乏自由意志,過度獨裁。』

凱爾蓋特再次開口,但才說完,又是立刻沉默下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我,只能來回看著凱爾蓋特和雷瑪兩人的表情。
雷瑪表情是越來越凝重,而凱爾蓋特則又陷入沉思。

『資訊監理中心的獨裁,宇宙都市亞諾丁,虛偽的宇宙都市‧‧‧』

就像是想到什麼般,凱爾蓋特突然自言自語了起來。

『原來如此,蘇諾漢協議。』

突然,凱爾蓋特換上了冰冷的神情,用低沉的語調說出了結論,而雷瑪則像是被驚嚇到般晃動了身體。

『這樣也能說明你要進入虛界的理由。』

凱爾蓋特話才說完,又一道光束又穿過我身旁,這次則是擊中凱爾蓋特身旁的地面。

『第十一屆,你認識丹蘇姆或蓋希斯嗎?』
『閉嘴!』

凱爾蓋特不在乎攻擊般的問著,但是才開口,又一道光束越過身旁,擊中凱爾蓋特的另一側地面。

『丹蘇姆!而且你不知道它是觀察者。』

又一道光束飛過,但這次筆直的越過凱爾蓋特身旁,飛向身後的天空。

『難怪無法關聯上,丹蘇姆給了你提示,你自己找到了觀察者,但沒見面,所以只有對話的記憶。』
『你給我閉嘴!歐斯!』

雷瑪一聲吶喊,這一次,是四道光束越過我身旁,衝向凱爾蓋特。
但是這四擊,沒有一道打中,光束不是越過凱爾蓋特,就是直擊地面。
凱爾蓋特面對雷瑪憤怒的攻擊,表情毫無變化,只是冰冷的看著一切。

『不用浪費力氣了,你很清楚我站在這的理由。』

凱爾蓋特像是宣判般的開口說著,雷瑪沒有回應,只是不甘心的低下頭。
這時,光點再次浮出地面,我趕緊回頭。
凱爾蓋特身旁再次聚集了無數的光點,更有不少的光球逐漸浮現。

看著光點逐漸凝聚。

- 這算什麼?

我兩眼盯著凱爾蓋特,內心大聲的喊了一句疑問。

- 自顧自的說明起來!自顧自的作出結論!自顧自的再次動手!

一句一句的不滿在心中亂竄,但我沒有開口。

- 雷瑪或許真有錯,但將他逼成這樣的你,那個自負的態度‧‧‧

沒有多想,我雙腳卻已經動了起來。

- 更讓我火大!

一個內心的吶喊,讓我阻擋在凱爾蓋特眼前。

『等等!』
『‧‧‧又有什麼問題嗎?』

凱爾蓋特表情冷淡的問著,而內心已經極度不悅的我,帶著質問的口吻,反問了回去。

『蘇諾漢協議是什麼?』
『‧‧‧妳沒必要知道這個。』
『那雷瑪想要進入虛界的理由,告訴我!』

我很強硬的對著凱爾蓋特說著,但他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看著我。

『‧‧‧告訴妳,妳又能怎樣。』
『我會自行判斷。』
『多餘的同情只會讓事情更麻煩。』

凱爾蓋特的話,一瞬間澆熄了我內心的怒火。
同情,或許這真的是這樣,畢竟雷瑪曾是我的同伴。
但看到凱爾蓋特那無關緊要的表情,我的怒火頓時又燃燒了起來。
雖然我並不覺得雷瑪做法是對的,不過凱爾蓋特的態度,讓我不由得想替雷瑪找尋開脫的藉口。

『這是我的問題!厄迪,如果你不肯說,那我也不會讓你捉拿我的同伴。』
『即便他已經承認犯罪,妳也要阻擾我?』

面對凱爾蓋特的話,我沒有立刻開口回應。
確實,冷靜下來思考,如今雷瑪已經認罪,就算我從中找出在多理由,也不能改變他入侵和操控守備團等等的罪行。
只是‧‧‧

『沒錯!就算雷瑪背叛我們,但我還是認為他是我的同伴。』
『‧‧‧同伴?他的佈局可不止一次會讓妳受到傷害?這樣妳還打算保護他?』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雷瑪‧‧‧或許真的做太過份了,但如果其中有理由在,如果還情有可原,那‧‧‧』

雖然微張的嘴,但『那還是可以饒恕的!』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畢竟我就算不滿凱爾蓋特的態度,但是雷瑪所做的錯事,還是要有應當的懲處。
可是‧‧‧

『總之,我不認為戰鬥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應該還有其他的方式才對。』

這就是我現在的想法,我不能說要放過雷瑪,但我並不認同用戰鬥來解決,就像我不容同守備團用歐斯事件來給凱爾蓋特或歐斯定做一樣。
雖然部分原因是基於雷瑪曾是我的同伴,我希望能平安的帶他回去。
至少,應該找出問題的癥結點,讓雷瑪放下重擔回到現實接受公平的審判。

但我的話才說完,這次卻換凱爾蓋特愣著不動。
然後,凱爾蓋特放下了手,當光點逐漸散去後,他再次用機械般的語調開口。

『蘇諾漢協議,是二十五年前,宇宙都市共和資訊議會簽訂的協議。』
『協議內容大意是,默許部份宇宙都市獨立於核心網路之外,細節則是說明脫離規範和維護資訊通路的方案。』
『而宇宙都市亞諾丁是第二批簽署脫離核心網路的都市之一,時間是在二十一年前。』

凱爾蓋特閉上眼,但說話的節奏就像是看稿在唸一般。

『對於亞諾丁的記錄,在簽署之前因為闇物質構成的黑色地帶使通訊有所遺失,因此亞諾丁一帶的希伯亞宇宙都市群要求簽署協議。』
『但簽署後兩年,本來傳遞資訊的船團屢次被宇宙海賊掠奪,使得資訊記錄越來越片斷。』
『最後的資訊記錄是一年半前收到的,內容是關於和希伯亞宇宙都市群的內戰狀況。』

一個不曾聽聞的字詞傳入耳中,讓我訝異的摀住嘴。

『內戰?』
『對脫離網路的宇宙都市群來說,這是普遍的現象。』

凱爾蓋特的回話冷漠的像是這都是很正常的狀況。
可是對我而言,不,對整個宇宙都市群來說,內戰什麼的根本不能算正常的事。
連十年前的歐斯事件都能成為眾人的陰影,宇宙都市間的戰鬥,更應該會讓人印象深刻。
但在凱爾蓋特口中,就好像是說這樣的鬥爭其實到處都是。
面對這樣的他,一個陰影開始籠罩內心,我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普遍?你這是說不只一個都市是這樣嗎?』
『‧‧‧是的。』

一瞬間我以為聽錯了凱爾蓋特的話,可是,那簡短的肯定,很快速的在心中掀起漣漪。

- 妳知道這十年來有多少宇宙都市脫離核心網路,有多少宇宙都市被廢棄。

雷瑪當初的話,現在突然變得非常的真實。

- 如果核心網路對我們的存在不在乎呢!

如果真的不在乎,那會有什麼結果‧‧‧

『但是核心網路上,為什麼幾乎沒這方面的消息,如果有戰爭什麼的,不是應該會很快的傳遞開來嗎?』

我將心中的質問化成言語說了出口,但是凱爾蓋特沒有回應。

『你說話啊!厄迪,為什麼這些資訊會‧‧‧』

凱爾蓋特的沉默,讓我心中的疑問變的更為真實

- 資訊情報一天被他管制,就算整個都市被隱匿毀滅,也不會有人知道。

雷瑪當初在說的,也許不是凱爾貝蒂,而是他的故鄉亞諾丁。
想到這,我又後退了一步。

- 現在的凱爾蓋特,真的不是我的敵人嗎?

一句莫名的疑問跟著漣漪起舞,疑惑的神情浮上了心頭。

『是,是你們隱藏起來了,對吧!是資訊監理中心把訊息隱藏了。』
『雷瑪‧索尼爾會要進入虛界,應該是要利用虛界環境的特性,回到亞諾丁或是去相關的都市。』
『是資訊監理中心把訊息隱藏了嗎!』
『最有可能是要強制打開核心網路連線或是用虛界的力量來改變現界的局面。』
『厄迪‧凱爾蓋特!回答我!』

面對答非所問的凱爾蓋特,我憤怒的大吼。
但凱爾蓋特只是緩緩的張開眼睛,用冰冷到極點的眼神瞪著我。
只是這眼神,並不全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還帶著些許的哀傷。
而就在我和凱爾蓋特不發一語的互相瞪視時,一個激動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他不會說的,為了保護自己的棲身之所,他怎麼可能說出那種撼動資監地位的話。』
『為了鞏固這王國,掌控所有的宇宙都市,資監掩蓋了不知道多少資訊,不知道抹煞了多少人視為救命的資訊。』
『資監創造出來的不過是虛偽的現實世界,到處都是謊言,妥協,那些被拋棄的人,連喊救命都還要看資監的臉色。』
『外領域滿是紛爭,他們是做過什麼!什麼也沒有,每年只有越來越多的都市簽署蘇諾漢協議,只有越來越多的妥協和被拋棄的人們。』

雷瑪一句又一句的怒罵著,讓我驚訝的回頭。

『什麼資訊監理制度研討會,不過是一個表演會,研討會後你們又改過什麼!』
『既然你們什麼也不想管,也不想要改,就不要阻礙我去救我的親人!』

那是張哀傷的神晴,話語是用哭泣的語調氣憤的喊著。
聽完這段話,我很自然的開口。

『雷瑪。』

但我這突如其來的話,似乎讓雷瑪憾動的露出羞愧的神情。

『‧‧‧俄緹斯,我很抱歉把你捲入這事件‧‧‧不,不只是你,凱歐,你的同伴,所有守備團的各位都是。』
『但我不奢望你們的原諒,因為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或是說越是在你們身邊,我越覺得我該去做。』

聽著雷瑪帶有歉意的說詞,我看到了平時冷靜而沉穩的雷瑪。
但雷瑪的理由讓我一頭霧水的問了出口。

『這,為什麼在我們身邊會!』

聽到我的問題,雷瑪羞愧的低下頭。

『越是看著你們快樂的日子,我越放不下身在紛爭中的家人,更不能原諒掌管一切的資監。』

雷瑪用沉穩的語調一邊解釋著,一邊緩緩的抬頭。
當雷瑪再次瞪視前方,眼神中的羞愧已經消失,而換上的是充斥憤怒的眼神,並直狠狠的盯著我以及身後的凱爾蓋特。

『像你這種身在太平世界,為了自身利益而當資監走狗的機械人,是不會明瞭這些痛苦的。』

雷瑪咬牙切齒的話語,很明顯是對著凱爾蓋特說。
而跟著雷瑪的視線,我也回頭看著身後的凱爾蓋特。
可是凱爾蓋特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平穩的像是剛剛那些話都不是在針對他一般。

看著無動於衷的凱爾蓋特和憤怒萬分的雷瑪。
我試著開口要凱爾蓋特讓我將雷瑪帶回去,交由都市政府守備團來評議。

『凱爾‧‧不,厄迪,那個‧‧‧』
『不行。』

但我的話還沒說完,凱爾蓋特就斷然的加以拒絕。

『妳要如何判斷是妳的問題,而我打算做的事情,妳沒有權利干涉。』

突然間,凱爾蓋特用極度冷漠的話開口說著,那話語不只是拒絕,更增加了威嚇。
面對這話語中的壓迫,我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而當我想再次回話時,凱爾蓋特已經舉起手。
地面再次的浮現無數的光點,而這次光球很快就浮現在空中。

『等等!你也聽到了吧!雷瑪的手段或許太激進了,可是那也是‧‧‧』
『讓開!』

我再次阻擋在凱爾蓋特眼前,想要用言語讓他放棄武力。

『難道你就沒有感情嗎?雷瑪他會這樣不也是你們逼的?』
『讓開!』

可是看著凱爾蓋特身旁不斷凝聚的光球,手邊的光芒也越來越強,我不由得再退一步。

『凱爾蓋特,難道除了戰鬥外,這事情就沒有別的方式解決了嗎?』
『沒有!』

簡短的一句話,凱爾蓋特冷漠又堅決的否定了我的提議。
但這不只是句否定句,更夾帶了讓人震撼的威嚇。

『妮莉,妳再不讓開,就別怪我連妳一起擊倒。』

霎時間,凱爾蓋特身旁的光芒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而凱爾蓋特的威嚇已經不再只是氣勢,更直接的換成語句和行動。
如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凱爾蓋特傳來的陣陣怒氣和殺意。

面對無法溝通的凱爾蓋特,我回頭看著仍然坐在原地的雷瑪。

- 難道除了戰鬥外,就沒有更好的方式嗎?

我努力思索著所有可能的方式,想要找出對所有人都好的解決方式。
我不能讓雷瑪去虛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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