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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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的清風是思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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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協定 - 深居牢獄的賢者 Chapter XII

F.C 1751 春 03月18日 - 事件日誌 III

七零八落的桌椅和破損毀壞的儀器片佈四處,僅有的光芒是一盞規律閃爍的白燈。
壞掉的壁面露出少許的管線,仍在運作的緊急系統,也因為壞損,發出連續的低鳴嗡嗡聲響。
這慘烈的場景,似乎訴說了破壞過程的激烈。
而佇立在場景中的三個人影,讓畫面搭配上結局的悲歌。

『喝~~~咳咳咳!』

一聲撕裂空氣的淒涼吸氣,接上聲聲作噁的咳嗽聲。
聲音主人滿臉的冷汗和痛苦表情,卻搭著恍如隔世的眼神,一副不知為何如此難過般的單膝跪地。

『咳咳!咳!』

頂著黯金色的短髮的他,一邊咳嗽,一邊環顧這末世般的場景。
在環顧一圈後,他丟下緊握在右手的魔杖,用顫抖的手,揉著迷茫的眼神,似乎急著想要看清這片黑暗中的某處。

『咳!涯!咳!』

當他確認到要注意的東西後,用兩手撐起身軀,似乎想要站立起來。
但顫抖的雙腳,讓他根本無法站穩,才剛站直,又立刻跪地。
雖然他用驚恐的神色看了自己,可是沒消多久又回過神來,半跪半爬的慢慢往目標前進。

『喝~~~咳!喝~~~咳咳!』

另一聲吸氣和咳嗽聲,從黑暗中傳來。
本來在黑暗中一動不動的人影,忽然又動了起來。

『涯!』

半跪半爬的人,對著剛剛動起來的涯喊著。
一頭紅色捲髮遮住臉龐的涯,也同樣難過的跪在地上,但他並沒抬頭,只是不斷的在咳嗽。

『蓋尼!』

咳了一陣後,涯頭也沒抬的就開口大喊,似乎在確認喊他的人是誰。

『咳!你沒事吧,涯。』
『難過死了!咳!這到底是什麼招啊。』
『冰凍吧!咳咳!』

蓋尼一邊爬一邊往前進,雖然爬的很慢,但他也似乎慢慢的不再顫抖,只看他不時撐直身軀,嘗試站立。
而涯跪沒多久,就看他挺直半身大口吸氣,只是這麼一做,馬上又難過的咳了起來。

『你有看到,咳!大姐頭或繪理嗎?』

不再大咳的涯,緩緩站直身體,對著蓋尼問著。

『咳!沒,我只看到你。』

蓋尼依靠著半毀的桌子,顫抖的身軀並站立起來環顧四週。

『咳!蓋尼,燈下那堆桌椅旁,咳!是不是繪里?』
『哪邊?白燈?咳!』

蓋尼瞇著雙眼,盯著前方閃爍的白燈下,幾張桌子堆起的高處旁,一個衝刺姿勢的人影。
雖然被桌椅擋住了照射人影的白燈,但依稀可看到人影的兩手握著魔杖,而魔杖仍有著微弱的光暈在。

『咳!是繪里。』

確定是繪里後,蓋尼一邊咳嗽,一邊緩慢的倚靠桌椅慢慢前進。
而另一處的涯,也撐著微微發抖的身軀緩慢往繪里前進。
當兩人來到繪里身旁,涯和蓋尼互看了幾眼,又看了看繪里。

『咳!你會解冰凍嗎?』
『理論上,咳!讓腦部重新恢復知覺就好。』
『這理論還真不實際。』
『比較實際的作法,咳!』

蓋尼看了繪里後,很專注的看了蓋尼說。

『往神經樞紐的地方,咳!給予刺激應該會有幫助吧。』
『刺激?』
『比如,咳!打一拳之類。』
『那等她恢復,我會更刺激。』

蓋尼無語的看了涯。

『算了,先讓她躺下吧,這姿勢等恢復後,不知道會不會往前撞過去。咳!』
『嗯。』

涯話剛說完,就走到繪里前面,準備抱住她。
就在這時,一個吸氣聲傳開。

『喝~~』

也就在同時,繪里的身軀快速的往前邁步撞向涯,而右手的魔杖也順勢的揮過去。
涯雖然即時的舉起護具擋住繪里的魔杖,但當身軀衝入懷中時,還沒法完全站穩的涯就硬生生的被繪里撞倒在地。

『咳咳咳!』

繪里倒臥在涯的身上發出連續的咳嗽聲。
但繪里的神情,並沒有漏出不知所措,只是咳了幾聲後,開始有條有理的緩慢呼吸。

『妳沒事吧,繪里。』

一旁看著的蓋尼,詢問了在調整呼吸的繪里。

『咳!我沒事!』
『只是,咳!可以問這是什麼狀況嗎?』

蓋尼看著倒地的涯和在他懷中無力動作的繪里,緩慢的訴說。

『就,妳突然恢復,涯在妳前方被妳撞倒。』
『就這樣?』
『就是這樣!我可是避免妳往前衝撞了。』

繪里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舉起手,很快速的往涯的臉上招呼過去。

『痛!妳做什麼?』
『咳!我是很感謝你的幫忙,可是我能動了。』
『咦!』
『所以,咳!放在我腰附近的手可以拿開嗎?』
『哦!』

繪里話一說完,涯像似嚇到般的舉起手。

『這是意外!』
『咳!我會盡量當成意外!』

繪里離開涯的身上,在一旁坐了起來,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看著四周。

『咳!有看到妮莉嗎?』
『沒有。』
『有聯絡嗎?』
『哦!等等。』

蓋尼舉起手,嘗試用護具進行通訊。
但試了幾次後,蓋尼搖搖頭。

『沒有接通。』
『涯!探知呢?』

繪里頭也沒回的就對著後方的涯喊著,而涯聽到詢問,才察覺到可以這樣做的闔眼發動能力。

『嗯!』

突然,涯很快的站了起來,雖然腳一時又站不穩的半屈膝蓋。

『門邊,在出口那。』
『什麼!』

蓋尼聽到話,轉頭就往門跑去,但他身體似乎也沒完全恢復,一個大動作後,身體不穩的晃了一下,險些跪倒在地。
而繪里雖然也嘗試站起來,但才撐起身軀,又虛脫的坐了下來。
一臉不甘心的繪里看了自己還會微微顫抖的雙手,不甘願的語調霎時脫口而出。

『你們快過去看,咳!快阿!』

雖然繪里埋怨的喊著,但蓋尼和涯早就用凌亂的步伐往門口跑去。
而看著蓋尼和涯離去後,繪里也緩慢的往門口爬去。
就在蓋尼和涯走出門口時,一聲吶喊傳了開來。

『隊長!』

繪里聽到這聲音,表情頓時僵住。
一個咬牙,就看繪里用手鎚了無力的雙腳。

『動起來!』

一滴淚水,從心有不甘的臉龐無聲滑過。

『可惡的歐斯。』

一聲咒罵,語調是哀慟,更是憤怒。

------------------------------------------------------------

失去感覺就像睡著一般,只是一瞬間的過程。
若要說個想法,就像是開關的關閉再啟動一樣,中間發生什麼都不記得了。
有印象的記憶,是白光交錯的世界,模糊不清的景色,冷酷無情的臉龐。
再次有記憶時,是逐漸清晰的哭喊聲,越來越強的晃動,滿臉擔憂的神色。

直到清楚的看到繪里的哭臉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失去感覺。
而麻痺感也在這時,從手腳的神經傳到腦海。
那是種想動又不能動,麻的全身痛癢卻都不能處理的情況。
當麻痹逐漸消失,傷口的痛楚感這才逐漸傳來。
這時手腳勉強能夠活動,但也只是用手去按壓傷口。

而舌尖的酥麻感消失時,鐵銹的噁心氣味才再次感覺到。
只是這感覺讓一時消失的記憶霎時恢復。
一幕幕的畫面,在記憶深處逐漸浮現。

機械發聲般的咒令,漫長的緊張對視。
火焰的巨鎚,冰凍的高牆。
狂亂的暴風,迷濛的水霧。
追擊的咒語,利爪的雷光。
然後,昏眩而痲痺的自己。

- 我輸了。

隨著記憶的甦醒,這樣的結論在心中響起。

- 可是,為什麼我還能醒來。

而伴隨著慘敗的結論,這樣的疑惑也在我心中浮現。

『妮莉,妳沒事嗎?』

只是,看著擔憂的蓋尼和涯,還有來回檢查我身體狀況並詳加詢問的繪里。
雖然疑惑充斥心中,但看到她們安全無恙,疑問頓時也從心中消失。

『我沒事,只是還有些麻痺感沒退去。』

其實還有很多麻痺感沒消去,但為了不讓她們擔憂,我勉強的振作了自己,並從躺臥的姿勢坐了起來。
可是,繪里並沒有因為看到我的振作而安心,她臉上還是滿滿的擔憂。

『我真的沒事了,妳別那麼擔心啦。』

我語帶調侃的對著繪里說,希望她能稍微放鬆。
不過繪里並沒有放鬆,身體反而開始微微顫抖,頭也慢慢低下。
然後,她的情緒一瞬間爆發了出來。

『我不是要妳別勉強自己嗎?』
『為什麼妳會弄成這樣,不但滿身是傷,剛剛還都叫不醒妳。』
『妳知道我們剛剛有多擔心嗎?要是妳有什麼狀況,我‧‧‧』

繪里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而一旁聽到這的蓋尼和涯則是驚訝的看著繪里。
當然聽到繪里的話,我也同樣驚訝。

『繪里,我不是還很好嘛,別這麼誇張。』
『什麼誇張。』
『就,就是,那個我有狀況,妳‧‧‧』

聽到我不知該如何接下去的話,繪里表情更加堅定。

『我‧‧‧我早就決定了。』
『決定?』
『妮莉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
『若是妳有個狀況,就算和那位歐斯玉石俱焚我也不在乎。』
『咦!』
『我的家教可沒差到對摯友袖手旁觀,我的自尊更不能讓人隨便欺負我的好友。』

看著繪里堅定的表情,我的耳根微微的熱了起來。

『要是妳有什麼狀況,我絕對不會放過那位歐斯。』

繪里語氣堅定的再說了一次,在他身後的蓋尼和涯也一臉尷尬的笑著。

『我真的沒事,雖然輸了,但除了這些傷口外並沒有其它的傷。』

我舉起雙手,來回指著被雷光傷到的地方。
而繪里看著我微笑的表情和動作,擔憂也微微的舒緩。
但看著繪里仍然不退去的擔憂,我只好適當的反擊一下。

『倒是妳們,我不也說不要太勉強嗎?我可是在通訊廣播都聽到了。』
『妳們根本沒有退下的意思。』

只是這話效果出奇的有效,連後方的蓋尼和涯也被打到,連忙出聲回應。

『沒,沒那回事,本來準備要撤退,只是歐斯的反擊太快。』
『誰說的,我看你暈擊轟的很爽快啊!』
『你!話說回來,要不是你亂衝過去,不斷被歐斯引到角落,我也不會一直出手去牽制,浪費那麼多時間。』
『沒辦法啊,難道要我這前鋒跑開讓你去檔他嗎?』

不過本來解釋的言詞,到後來卻變成互相抱怨,蓋尼和涯還互相抓著對方的衣領。
而聽著他們的對罵,我轉眼一臉無奈看著對罵的繪里。
當繪里注意到我打算聽她解釋時,她則是理直氣壯的用堅定語氣開口。

『我只想盡力擊倒歐斯,減少妳和歐斯對峙時會受到的傷害。』
『蓋尼和涯應該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妳說過,光是想抓歐斯就很危險,而明知妳將面臨危險,卻不想辦法幫忙,那我絕對不敢自稱是妮莉的好友。』

聽到繪里的話,蓋尼和涯停下了爭吵,默默不語的站在她身後看著我。
不過這些話,就算繪里不說,我也感覺的到。
但或許就是知道,在聽到她親口說出時,反而更加難為情。

『‧‧‧謝謝。』

我幾乎是用如蚊子般細小的聲音說著這話,但在現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這樣的聲音應該也會清晰的傳到他們耳中吧。

『這是應該的。』

看著我紅著臉頰說出的話,繪里則面帶笑臉,輕柔的說著。

這樣的溫馨過了一會,身上麻痺和疼痛感也消去了大半,這時我才站了起來和繪里確認現在狀況並說出我得到的情報。
而當我說到歐斯就是厄迪‧凱爾蓋特時,蓋尼的表情頓時憤怒了起來,若是涯沒壓住他,真不知道蓋尼會做出什麼事。
也就在我說明從凱爾蓋特那得到的資訊後,她們的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

『這就是在辦公室煩惱的事?』

繪里率先開口。

『嗯,那時我還在猶豫是否要相信凱爾蓋特。』
『根本沒什麼好相信的!』

我對著繪里的話回應,但話才說完,蓋尼就憤怒的表達意見。
但就在蓋尼要繼續表達意見時,涯一手繞過他身後,摀住蓋尼不讓他發言。

『所以大姐頭是覺得凱爾蓋特的話可以相信?』

不讓蓋尼說話的涯,很少見的用冷酷的語調發表意見。

『我不知道,現在怎麼看凱爾蓋特都是我們的敵人。』
『但我認為他說的不無可能,雖然雷瑪也和我說過將資監視為敵人的原因,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資監和我們敵對的原因。』

聽到這邊,繪里接著問了下去。

『所以,妳才想追擊歐斯,確認他的目的。』
『嗯,這畢竟是我們最接近犯人的一次,雖然很危險,但要弄清狀況,這是不得已的方法。』

繪里聽到這,無奈的嘆了口氣。

『妳沒想過,若這名歐斯是別人,我們現在就可能無法這樣討論。』
『哦!』

聽到繪里這樣說,我整個愣住了,因為我的確沒考慮那麼細。
而涯聽完我們的話,很快的接著說下去。

『不過現在很明顯了,凱爾蓋特他是敵人!』
『至少很確定的是他打倒我們,也擊倒了查爾斯和尤特的巡邏隊。』

不過聽到涯的話,雖然我認同,但卻又表情為難的想要反駁。

『是有條件的敵人。』

看著我想出言反駁卻沒說,繪里幫我開了口。
而聽到繪里的話,我也接著整理好思緒開口說了下去。

『嗯,就和繪里說的一樣,凱爾蓋特雖然和我們敵對,但那是在他不確定敵人是我們之中的哪位。』
『所以只要我們找到犯人,凱爾蓋特‧‧‧不,資監就不會是我們的敵人。』

我語氣堅定的說了出口,而這時蓋尼掙脫了涯的手。
蓋尼眼神雖然還很憤怒,但表情已經緩和不少。

『不過,這狀況是在我們信任凱爾蓋特或資監的前提下吧!』

蓋尼用冷靜而平穩的語調,做出了分析,這和他平日行事作風相同,似乎他已經從憤怒中恢復了冷靜。

『如果,凱爾蓋特的目的是要讓我們內部分裂呢?』
『這樣就會變成,我們急欲找出犯人,無心顧慮凱爾蓋特的行動,讓他有機會達到目的。』

我聽到蓋尼的話,愣了一會,因為這點我的確沒想過。

『隊長的想法是假設在資監可以信任的情況來考慮,但若資監是我們的敵人,那凱爾蓋特所說的話就像是離間的言詞。』

我尷尬的不知如何回應,確實我很難把歐斯當成敵人來假設,也因此不會有這種想法。
而蓋尼的話,就像是雷瑪的言詞一樣,雖然正確,但我就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解釋,也許就是這樣的心情,讓我的話想也沒想就說出口。

『可是,凱爾蓋特並沒有非要這樣做的理由阿!』
『不是沒有,是我們不知道。』
『什‧‧‧』
『而且,換個說法,守備團中的任何人也同樣沒有毀掉凱爾貝蒂的理由。』

這話我又讓我愣了,因為不管是正論反論都是正確,但也都有可能錯誤。
內心的矛盾讓我語塞的不知如何回應,只能為難的看著蓋尼,而蓋尼也同樣看著我。

『冷靜點。』

涯看著這場面,出手先壓著蓋尼的肩膀。

『不管如何,我們自己先爭吵起來,問題更無法解決。』

繪里同樣出手壓著我的肩膀,在一旁開口。

『總之,我不想否認凱爾蓋特的說詞。』

我這話一出,蓋尼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而看到這表情,我不由得在心中做出了讓步。

『但也不排除他的話有離間的可能。』

聽完我的話,蓋尼嘆了口氣,舉起手來表示放棄爭論,也或是說接受這樣的結論。

『妮莉,那接下來要如何?』

看到我和蓋尼都停止爭論,繪里在一旁開口問著,而這話倒是讓我陷入沉思。

我不想否定凱爾蓋特說的可能,但又不能全盤接受他的說詞,因此我不能隨便調查內部。
只是現況來說,凱爾蓋特肯定會襲擊其他的巡邏隊,若不出手阻止,只會造成更多傷亡。
繼續追擊凱爾蓋特?還是回頭弄情狀況?這兩著都有意義,但若弄錯邊,明天凱爾貝蒂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就在我煩惱時,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我一旁先開口了。

『涯,查爾斯和尤特的巡邏隊都還在剛剛那邊嗎?』
『咦!』

繪里開口問涯,而涯聽到這話,就像是恍然大悟般,開啟能力進行探查。

『嗯,都還在,人數和資料符合。』
『妮莉,不如就先把查爾斯和尤特巡邏隊的人先帶回去吧。』

繪里的話,讓我想起了雷瑪交代的任務和還有追擊凱爾蓋特前的決心。

『嗯,先把他們送回指揮部吧,大夥都需要休息一下。』

其實,這話或許是我在告訴自己該休息了。
因為我不論如何思考,都不可能選到正確的路,現在我也只能見機行事,在事情無法收拾前,找到更多資訊來做出正確的選擇。

------------------------------------------------------------

再次回到電車停放場的哨亭,已經是幾分鐘後的事情了。
蓋尼和涯分別將查爾斯和尤特巡邏隊受傷的人員送回亭內,而我和繪里則在亭內檢查他們的傷勢。
和預期不同的是,本以為查爾斯和尤特會和我們一樣受到冰凍術攻擊,但實際上,他們多是受到撞擊型能力造成的傷害。

『應該不是暈擊術,比較類似鋼力或是巨鎚術。』

看完他們的傷勢,繪里說出她的想法。

『如果是冰凍術,很快就可以恢復,但現在他們的傷,不送到醫療中心不行。』
『可是學院城系統停止運作了,現在就算能用緊急醫療設備,在過六小時左右就會停止,這樣也無法治療。』

我和繪里討論著如何治療隊員,這時蓋尼把尤特送了進來。
尤特才剛躺下,就發出疼痛的悲鳴,而就在我和繪里上去檢查時,他張開了眼睛,用他那墨綠色的眼睛看著我。

『妮莉‧俄緹斯?』
『是的,你感覺還好嗎?』

我驚訝的看著尤特,到目前為止送來的人都還在昏迷狀態,並無法正常說話。
而尤特是唯一能開口,還保有意識的人。

『運氣不錯,還不算太壞。』
『運氣?』
『我記得有被擊中,但衝擊似乎沒有太大。』
『嗯,不過你先別動,繪里會幫你確認傷勢。』

看著我和尤特對話,繪里已經用護手的檢測工具在確認尤特的傷口。

『本來都還順利,沒想到會碰到巨猿。』
『對了,查爾斯呢?妳們有看到他嗎?』

尤特很努力的用說話來保持清醒,但說到查爾斯時,他突然激動的想要起身確認。
但我看狀況不對,就出手壓住尤特。

『等等,你先別動,查爾斯隊長雖然還在昏迷,不過他沒事。』
『是‧‧‧是嗎?太好了。』

聽到這裡,我開始想知道當時發生的狀況,或許能從中知道些什麼。

『尤特隊長,你能稍微告訴我們當時的事情嗎?』
『當時?』
『嗯,我們趕到時,只看到戰鬥的痕跡和倒臥在地的你們。』
『嗯‧‧‧我也是中途就暈過去,後續的狀況我也不確定。』

聽到我的疑問,繪里抬頭看了我一眼後,又繼續檢查傷勢。

『我和查爾斯的隊伍剛到這就分開調查,查爾斯部隊穿越第一大樓,我則前往大樓間的休息區。』
『可是我們剛到,就聽到查爾斯說有機械獸。』
『而巨猿這時就突然出現在我們旁邊,我們才注意到,他就已經衝了上來了。』
『當時情況很亂,嗚!』
『我只看到隊員被擊開,而我和巨猿交手一下,就被巨猿打斷武器,人也被擊飛出去。』

聽著尤特的說明,我開始想像當時的畫面。

『我記得,在我被打飛時,有聽到查爾斯的聲音。』
『所以你剛剛才在確認查爾斯隊長的狀況?』
『嗯。』
『尤特隊長,你戰鬥中有看到巨猿的操作者嗎?』
『操作者?沒有,我只有注意到巨猿。』

果然有點奇怪,擊倒查爾斯和尤特巡邏隊的是屬於傷害性重的能力,照尤特的說法,他們並沒有和凱爾蓋特交手。
如果這樣,那擊倒巨猿的就是查爾斯,而之後凱爾蓋特才出手攻擊。
但不論如何,依照傷勢判斷,凱爾蓋特如果想讓人重傷到無法動彈應該很輕鬆。

- 可是為什麼對我們都是用冰凍術?

這疑惑又讓我內心開始對是否該信任凱爾蓋特而掙扎。
可是我想不出答案,一但把蓋尼的離間說法放進來,凱爾蓋特的行為就會有很多解釋。

『妮莉,妳能幫我扶好尤特隊長嗎?我要檢查背部。』

在我煩惱有什麼可能性時,繪里插了話進來。
而我回過神看她時,這才注意到繪里眼神已經充滿了無奈。
被這眼神嚇到的我,趕緊扶好尤特讓繪里檢查。

繪里確認好後,給了尤特適當的包紮並用舒緩精神的能力讓尤特放鬆。
沒過多久,尤特便不在感到疼痛的靜靜睡著。
而這時涯走了進來。

『大姐頭,我在第二大樓周邊有看到電動車停放,要弄一台來載人嗎?』

我回頭看看佈滿室內的隊員,若要我們一位一位送回指揮部也不可能。

『麻煩你了,涯。』

雖然使用車子容易被發現,但只要提高警戒也是能適當的迴避敵人。
就在涯轉身離開,繪里走到我身後輕拍了我的肩膀。
而我才回頭,就看繪里將手貼在我的額頭。

『繪里,這是?』

對繪里突然的動作,我自然是嚇到,但看到她那無奈的眼神,我也只好笑著問她。

『妳要不要也放鬆精神睡一下。』
『喔。』

雖然有點錯愕,果然繪里在氣剛剛的事情。

『我沒事的,剛剛只是聽了尤特隊長的話,有點在意。』
『在意凱爾蓋特的行動?』
『嗯。』
『所以妳又有新想法?』
『也不是新想法,只是在想‧‧‧』
『想他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

繪里把我的話接了下去。

『妳剛剛想什麼全寫在臉上。』

雖然我並不訝異繪里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聽她這樣說,還是讓我無言的苦笑了一下。
而看到我的苦笑,繪里只是嘆了口氣,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額頭。

『要妳不去想這問題是不可能,但也稍微節制點。』
『妳明知判斷的資訊不足,還硬要推敲,先不說結論,在有結論前妳會先倒下的。』

繪里無奈的神情表現的很明顯,只是聽完這番話,我依然只有苦笑。

『妳固執用的地方真麻煩。』

看到我依然故我的笑,繪里放棄勸說,手指著後方的通訊設備桌椅。

『妳先休息,隊員的傷勢我來處理就好。』

聽完繪里的話,我馬上露出不太想丟下她自己休息的表情。
但我才遲疑一下,繪里就拉起我的手,硬把我拖到椅子前讓我坐下。
當我抬頭想站起來時,繪里就用一副妳敢起來試試看的兇狠眼神瞪著我。
雖然不太甘願自己休息,但想到如果違背這時的繪里,日後就麻煩了,因此我只好乖乖的坐著。

看著繪里一人照料受傷的隊員,我呆呆的開始思考至今所有的資訊,可是不論如何想,都只是同樣的結論。
無可奈何的我,依靠著椅背,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通訊設備。
這時我注意到,先前用過的通訊設備上有記錄通聯對方的資訊。
而我這時才想起來,雷瑪並沒有指示撤出後的行動方向。
一想到必須確認如何後送受傷人員,我便不假思索的按下聯絡資訊,再次和在資訊管理室進行通話。

『嘟‧‧‧嘟‧‧‧』

只是聯絡並不順利,通訊了一陣子都沒人接聽。
這時我突然想到跑進城區的巨猿和凱爾蓋特離去時的話,我不由得開始擔心指揮部已經遭到攻擊。
也就在我開始疑慮時,通訊設備接通了。

『職級名稱!』

簡短的冷酷話語,讓我立刻反射性的回答了問題。

『竹苑高等中學巡邏隊隊長,妮莉‧俄緹斯。』
『‧‧‧俄緹斯嗎?』
『是!』

雷瑪冷酷的訊問著來電者,但語氣雖然冰冷,卻帶著些許的遲疑,這讓我不禁擔憂的提問。

『雷瑪,指揮部有什麼狀況嗎?』

雷瑪許久不發言,只能聽到少許的呼吸聲和嘆氣,這讓我不由得感到緊張。

『唉!』

一個長嘆後,雷瑪終於開口了。

『指揮部是出了狀況。』
『咦!』
『兩隻巨猿襲擊,一隻攻擊了資訊管制室,另外一隻襲擊了前往這的守備團成員。』
『啊!那,有人傷亡嗎?』
『攻擊資訊管制室的已經被凱歐團長帶隊消滅了,只有幾名成員受傷,可是‧‧‧』
『可是?』
『另外一邊過半數成員重傷,剩餘人員勉強逃過攻擊,現在所有成員都在某處待命。』

我無法回應,明明對成員被攻擊這事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消息,還是讓人震驚。

『確定的重傷人數三十二名,其中二十五名昏迷,四名清醒但無法行動,三名可行走,剩餘十三名成員,都有不同程度輕傷。』
『而凱歐團長直屬隊加上之前到達的巡邏隊員共有二十名,其中八名在資訊管制室受傷。』
『剛剛凱歐團長已經下令,無法參加行動的成員都帶往最近的脫出艙。』
『治療方面由艙內的治療設備和低溫設施確保最低程度的生命安全。』

驚訝的表情大概不足夠描述我臉上的訝異,聽完這串回報,我能理解雷瑪之前的無言。

『俄緹斯。』
『是!』
『雖然我想盡量保存人力,但凱歐團長也同時下令,每個脫出艙要有人護衛,所以扣掉受傷和看護,這邊可能只剩下二十人不到。』
『哦!』
『所以,希望妳能給我好消息。』

這次換我良久無法發言,算算現在狀況,我這也是過半負傷。

『查爾斯和尤特巡邏隊全數負傷,目前只有一人清醒。』
『唉!』
『本隊目前無人傷亡。』
『這也算是好消息了。』

雷瑪的話,是我認識他那麼久來最消極的一次。

『查爾斯和尤特巡邏隊共有十一人,這樣你們會需要一人當看護隨行。』
『咦!』
『‧‧‧有問題嗎?』
『不,只是。』
『‧‧‧抱歉,我忘了妳們是四人小隊。』

守備團最小編隊基本是五人,一人前鋒、兩人攻擊、兩人支援,可是我的小隊只有四人,若是再扣除一人,那能用的戰鬥方式就少上許多。

『唉!』

又一次嘆氣,雷瑪在守備團中算是出類拔萃的精英,連他都會感嘆,不難想像現在指揮部的窘境。

『妳們那有辦法運送人嗎?』
『是,涯有找到電動車。』
『那你們將受傷的人運送到商業區第四脫出艙,有部份人會從那離開,和她們會合後妳們再回來指揮部。』
『是‧‧‧』

聽到指示,我很自然的回應,但卻在最後有稍微遲疑,而雷瑪也聽了出來。

『還有什麼疑問嗎?』
『不‧‧‧』
『‧‧‧』
『沒,沒什麼,本隊立刻將人送往商業區第四脫出艙。』

我故作精神的回應,但通訊的另外一端卻沒有應答,也沒有切斷,只是一陣沉默。

『俄緹斯。』
『是!』
『妳的小隊真的都沒受傷?』
『哦,是有些許輕傷。』
『‧‧‧』
『那個‧‧‧』

我有點心虛的說著我們的傷勢,對於碰到凱爾蓋特的事情,我不知道為何就是沒能說出口。

『妳們碰到歐斯了嗎?』
『咦!』
『‧‧‧』
『哦‧‧‧』
『我能理解妳不想說明的理由,可是隱瞞情資可不是守備團員該做的事。』

聽到雷瑪的話,我額間慢慢的滑落冷汗。

『現在守備團的處境很惡劣,我想妳剛剛也聽的出來。』
『若要判斷現況,資訊是必要的,哪怕是敵人設下的圈套,也足以當作線索。』

雷瑪的話讓我愣住,深思一想,或許雷瑪對凱爾蓋特的說法會有不同的見解。
在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後,我便將凱爾蓋特告訴我的話和剛剛蓋尼間的對話和雷瑪說明。
這簡短說明的過程中,雷瑪始終不發一語,只是靜靜的聽我的話。
而就在我說明完後,雷瑪也是沉默了許久才回應我。

『唉!』

這是他回應的第一個聲音,又一次嘆氣,我不難想像他現在正按著眼鏡下的鼻樑,一副頭痛不已的煩悶表情。

『蓋尼說的沒錯,如果是我也會和蓋尼有同樣的想法。』

這是第二句,雖然不意外,但還是稍微感到難過。

『但不論是妳的想法還是蓋尼,都是站在一個對立面的角度來看。』

這是第三句,這突然的話讓我有點意外,使我不禁思考著難道我和蓋尼都想錯了。

『換個說法,如果兩個都對呢?』

這第四句讓我整個愣住了,兩個都對,這是什麼意思?

『妳的假設是凱爾蓋特說的正確,犯人在我們之中,要我們協助他。』
『蓋尼的假設是凱爾蓋特在說謊,目的在分裂我們,讓他達到某個破壞行動。』
『若是兩方說法都對,那就可以假設成凱爾蓋特目的在讓我們內部紛爭,引誘犯人出面做某件事情,讓他能正確抓出犯人。』

這答案讓我傻眼,的確這也算是個解答。

『而這假設成立,那就能說明凱爾蓋特只襲擊守備團的原因。』
『咦!』
『巨猿和凱爾蓋特目前為止都只攻擊過守備團員,在系統停止時,所有脫出艙並沒有任何狀況,甚至可以說順利,可是當一般民眾撤離後,襲擊就不斷發生。』
『‧‧‧』
『如果襲擊是他的正面壓迫,那讓妳產生的內部質疑就是另外一面的壓迫。』
『‧‧‧』
『當然這是一種假設,不過若凱爾蓋特真正的目的是這的話,那他的兩面手法實在用的漂亮。』

雷瑪的說明讓我無言以對。

- 我也在利用妳。

只是這樣想後,凱爾蓋特在資訊監理中心的話,突然變簡單易懂。
如果這一切都如雷瑪說的假設,那我的確是凱爾蓋特利用來製造內部壓力的棋子。

『雖然我傾向蓋尼的說法,畢竟這樣想的話比較簡單,只是現況看來這應該不可能。』
『不可能?』
『規模太小,而且動手時間太長。』
『你是說凱爾蓋特花太多時間了。』
『嗯,十年前的事件之所以死傷慘重,就是在系統停擺後,維生裝置立刻被關上。』
『哦!』
『而且,外部的援助都沒反應,若現在真的和資監出了衝突,政府這幾十年來也早設有獨立運作的單位。』
『完全沒有外部聯絡進來?』
『沒錯,就算在慢,外部連繫也太慢了,若把這一切當成凱爾蓋特‧‧‧不,資監設下的局面,那剛剛的假設也會成立。』
『也就是說,凱爾蓋特負責執行壓迫犯人,而資監負責和外部單位協商嗎?』
『恐怕是,這樣的話,其實我們都是這盤賽局上的棋子‧‧‧砰!』

一個敲桌的響音透過通訊設備傳入耳內,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到。

『‧‧‧對不起。』
『不,別在意。』
『真不甘心,到頭來資監果然是敵人,就算犯人真的在我們之中,但把整個守備團當成棋子這樣耍‧‧‧可惡。』

現在的我,可以了解雷瑪的難過,其實我也一樣。
雖然我對於歐斯不是我們的敵人這件事感到欣慰,但卻對凱爾蓋特和資訊監理中心使用的手段感到痛心。

『總之,在守備團剩餘的人中,或許有資監正在找的犯人。』
『當然,前提是犯人真的會中計或是真有犯人。』

聽完雷瑪的話,我已經漸漸能弄清楚現在的狀況。

『不過,雷瑪,凱爾蓋特說過要瓦解守備團。』
『嗯。』
『若是我們沒能逼犯人出來,那凱爾蓋特應該還會攻擊。』
『這是有可能的。』
『那這樣,我們是不是應該全力找出犯人?』
『不,維持現況。』
『咦!』
『我們不知道凱爾蓋特的行動標準,若是放鬆戒備導致隊員受傷,這並不是好方法。』
『嗯。』
『維持現況就好,況且剩餘人員並不多,只要稍微探查,應該也能找出目標。』
『可是‧‧‧』
『俄緹斯,我知道妳想讓隊友能通心協力完成事情,但是現階段凱爾蓋特仍然是我們的敵人,只要這犯人不出來,就不能放鬆對他的戒備。』
『嗯‧‧‧我瞭解了。』

聽到這,我幾乎可以清楚的想到要如何作出判斷。

『俄緹斯,妳先行執行我剛剛說的行動,讓查爾斯和尤特巡邏的成員都安然離開。』
『然後回到資訊管理室和我會合,而這段時間內,我也會針對剩餘的人進行調動,適時的刺探。』
『等妳回來時,若我能找到目標,那妳就能先發制人,若不能,到時會合再找方案。』
『而這段時間內,妳依然保持警戒凱爾蓋特的襲擊。』

這完整明確的指示給了我一個明朗的信心。

『我知道了。』

而我這聲回應,也特別的爽朗而輕快,聲音更大的讓繪里轉頭看著我。

『那通訊就到此中斷,祝妳行動順利。』
『你也是。』

通訊掛斷後,我闔上雙眼,慢慢沉澱雷瑪所說的話,整理出一個應對的方案。
而心中對於平時冷酷且帶刺的雷瑪,有了很大的改觀。
他的每個決定,都是基於保護守備團成員而考量,雖然有時候嚴厲了點,但‧‧‧

- 其實雷瑪也是個溫柔的人。

這樣的話在心中濺起了漣漪,慢慢的心中充滿了勇氣,對行動更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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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車正快速的奔馳在漆黑的高速道路上,車道上唯一的光源是兩旁黯藍色的緊急照明燈。
雖然現在並無任何車輛阻擋,但過快的車行速度,不時會產生反磁現象,讓車身微微晃動。
車頭駕駛是涯,雖然現在車速早飛快的超過平時的速限,但他仍然一派輕鬆的開著。
車內坐著我、繪里、蓋尼三人,而每人手上都緊握魔杖,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襲擊。

預定的行動已經完成一半,現在正在返回資訊管制室的路上。
看著窗外泛著微弱籃色光暈的黑色街道,我內心在掙扎著什麼時候該和隊員說明現在對凱爾蓋特的假設。

在離開電車停放場時,我將雷瑪交付的任務內容告訴繪里她們,但關於雷瑪對凱爾蓋特的假設和私下刺探人員的事情省略。
只是加註說明現在要護送傷員前往脫出艙,路途上隨時有可能預上敵襲。

然而,護送過程非常順利。
當我們到了脫出艙時,另外一批傷員已到達,在和他們討論和交接後,我們就看著他們離開學院城。
之後,我們也再次搭上車,前往資訊管制室和剩下的團員會合。

可是在轉送傷員時,尤特臨走時留下的話,使其他人的臉色浮著不安。

- 剩於隊員不到二十人?為什麼凱歐還要留下來,把這問題丟給都市政府軍就好了啊。

這是當時尤特離開的話,這話同樣讓我心中充滿不安。
但知道原因的我,最大的不安是隊員會因此有了畏懼戰鬥的理由。

看著逐漸沉默下來的學院城,任誰都會對局面感到不安,若是不給予能支撐心靈的理由。
要在這片黑暗的世界中,面對遠遠強過自己,又不知道何時會來的襲擊。
我很難想像會有人不會被這令人絕望的氣息壓到崩潰。

雖然雷瑪說現在不適合說明,主要是怕隊員因此鬆懈,但若隊員精神不穩,一樣不是好的情況。
結果雖然弄清了凱爾蓋特的行動,但我確又為了是否該說而開始煩惱。
看著窗外黑暗,我不由得輕輕的嘆息。

『不用說也沒關係。』

一句羞恥而溫和的話傳了過來。
我回頭看著車內,說話的是蓋尼。
會知道的原因,是因為他臉頰邊那泛紅的耳朵上,還有訝異看著他的繪里,以及在前面憋笑的涯。
而聽到這話的我,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啊~~~』

一陣尷尬中,蓋尼突然搔起他那金色短髮。

『就是說‧‧‧剛剛是我不對。』
『咦!』
『剛剛是我隨性亂說的,其實想想,自己也覺得歐斯要破壞什麼的感覺不對。』

原來蓋尼是在說之前的爭執。

『隊長的假設怎麼想都比我正確,可是‧‧‧』
『總之,是我不對,隊長就別再為我的說法感到煩惱了。』

蓋尼的話讓我無言以對,只是呆愣著聽。
而當蓋尼說完,繪里和涯都笑了。

『哦‧‧‧那個,其實蓋尼說的也沒錯。』

看著這場面,我呆愣著表情說出了想法。

『應該說,蓋尼也不是全部錯,而我也是。』
『之前把我們打倒的也的確是凱爾蓋特,要不把他當敵人其實反而比較怪。』

繪里她們聽完我的話後,立刻收起了笑容,靜靜的看著我。

『所以,妳現在煩惱是別的?』
『喔!』
『和剛剛的通訊有關!』

繪里準確的直覺,讓她現在用那雙泛著不悅的黑瞳注視著我,使我想迴避話題都不能。

『是和通訊有關,不過不是什麼嚴重的事。』
『真的?』
『嗯,我只是擔心妳們。』
『我們?』
『尤特的話。』

我的話讓繪里她們臉上浮現了些許憂慮,果然她們不是沒想過。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也沒有把握,就連再次和凱爾蓋特對打的機率也不是不可能。』
『尤特的話,其實是正確的,全面撤退才應該是現在的選項。』
『可是凱歐的命令沒下來,而守護學院城到最後是我們守備團的職責。』

說到這,我看了窗外的黑暗。

『但是現在我根本沒法給妳們持續戰鬥下去的理由,我擔心的是妳們會‧‧‧』
『怯戰?』
『‧‧‧也可以這樣說。』

繪里很平穩的說著,但話語中其實帶有怒氣。

『我不是說妳們不行,只是擔心。』

繪里聽到這,倚靠椅背看了窗外,蓋尼則是低頭沉思,涯看不到臉,但我想可能也在思考吧。

『妮莉呢?妳有戰鬥的理由嗎?』
『我?』
『嗯。』
『哦,應該算有吧!』
『那這樣我也有。』
『咦!』

我愣著看著繪里,但繪里並沒說明,先開口的是涯。

『對我來說都一樣,只要刺激就好,沒理由的戰鬥不覺得也很有趣嗎?』

我無言聽著涯的話,然後蓋尼也開口了。

『我‧‧‧我痛恨歐斯,雖然這樣說很不公正,但我無法接受什麼都不做,放任歐斯行動的自己。』

這才是蓋尼,我會驚訝他的道歉,也在於他是我們之中最不能原諒歐斯的人。

『我的理由是,妮莉是我最好的朋友。』
『咦!只有這樣?』
『這就足夠了。』

繪里最後發言,但理由簡單的讓我傻眼,不過這就是繪里會做的選擇。

『妮莉,妳是我們的隊長,只要妳堅持的說戰鬥,我們就會跟隨妳,至少我是如此。』
『我也不能接受不服從指揮的自己,所以只要是隊長說的,我也會跟進。』
『啊,有趣我就會跟上。』

涯最後的發言,讓蓋尼和繪里同時怒視著他,若不是涯正在開車,她們恐怕已經衝上去了。
但聽到她們的話,我稍稍的低下頭來。
一個內心的話在我心中徘徊,雖然不想承認,但‧‧‧

『其實最沒信心的,應該是我吧!』

這話沒在心中打轉,而是直接的從我嘴中說出。
但我並沒有因此感到難為情,只是呆坐著不動。
就在我對自己真正的心感到沮喪而落下淚水時,一隻手很輕柔的摸著我的頭髮。

『妮莉選擇堅性的信念太高了,所以才會模不著頭緒。』

我抬頭看著安慰我的繪里。

『慢慢來吧,總會找到答案的。』

看著繪里的笑容,我也笑了出來,雖然眼框內已經泛著些許淚水,但我還是笑著。
現在的我的確還沒有支持一切想法的信念,所以會擔心,會膽怯。
若能找到,我應該也可以像繪里她們一樣堅強。
只是現在雖然沒有,但有繪里她們在後面,我想我也能堅持的走下去。

突然一個車身的晃動後,繪里收回她的手,而我也再次看向窗外繼續警戒。
就在這時黑暗中的微光也開始慢慢增加,遠處可以看到一處藍光密集的地區。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那是在一群位於高地上的方形建築,建築群的周圍則擺設著整齊的樹木和照明燈。
若從遠處看去,那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資訊監理中心,只是在這黑暗和黯藍光所交織的世界,那裡反而顯得格外陰森,不過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資訊管制室。

『快到了喔!』

當清晰看到資訊管制室時,涯開口告知我們。
而在我回頭看了涯一眼時,眼角的餘光卻彷彿看到車外有什麼物體晃過。
訝異的我很快的回頭注視窗外,但卻什麼也沒看到。
也就在我思索是否是我的錯覺時,一個怦然的爆炸巨響從遠處傳來,這聲音的晃動更讓涯緊急將車停下。

涯瞬間的煞車,讓我們東倒西歪的靠在車邊。
在車停完全停下後,我們立刻跑到車外找尋聲響的來源時。
而此時,遠處本來陰森的資訊管制室周邊,現在卻已經陷入一片紅色的火海中。

『爆炸!』
『被襲擊了!』

蓋尼望著遠處喊著,而我只是反應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涯,車子還可以動嗎?』
『等等,這就發動。』
『快上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去資訊管制室。』

看著涯轉身發動車子,我立刻指示大家上車。
當大家都上車,涯一個緊急發車的甩尾動作,就將引擎轉到最高速度,並高速奔馳在道路上。

車子越逼近資訊管制室,越能明顯看到火光燃燒的範圍,也能看到零星戰火捲起的爆破。
看到像是交戰中的火光,讓我不禁想到在電車停放場的戰鬥,突然,一個名字在內心響起。

- 厄迪‧凱爾蓋特。

看著窗外的景色,我握著魔杖的手就越加用力。

『要進隧道了。』

涯喊了一聲,下個瞬間,窗外景色換成昏暗的金屬隧道。
這是通往資訊管制室大門前的環道,只要通過這隧道,就會到達資訊管制室的門前
而從剛剛看到的景象,交戰地方和大門並不遠,也就是說一到達門口,我們也將進入戰圈內。
想到這,我不由得冷汗直流,但想到剛剛車內的對話,我再次振奮起精神。

『可能,會再和凱爾蓋特打一次。』

我語調顫抖的說了這話,而一旁的繪里只是閉上眼睛,放鬆精神似的坐著,蓋尼則是舉起握著的魔杖,表情嚴肅的檢查。

『很好啊,沒想到那麼快就能報仇了。』

涯頭也沒回的喊了起來,雖然他話語很興奮,但是說話的語調卻有著些微的顫抖。

『真是讓人高興啊!』

涯是否故作堅強我並不知道,只是這話倒是讓我這擔憂份子默默的笑了。

『等等到達大門後,繪里和蓋尼,麻煩妳們戒哨,涯將車子放到定位後,再集體前往爆炸地點。』

在放鬆精神後,我對繪里她們做出指示。

『如果下車就遇敵,也先行確保交通工具。』

雖然破釜沉舟比較能激發戰意,但是眼下這局面我只求最少傷亡,所以不論如何,這台交通工具都必須保住,避免無路可退的窘境。

『沒問題!』

聽完我的指示,涯很大聲的回應著,而繪里和蓋尼都沒說話,但她們也一樣點頭示意瞭解。
看到她們的回應,我也點了點頭,並低頭看著手上的魔杖和放在護腕中的妖精。
突然,眼前閃過了被凱爾蓋特擊倒的畫面,不過有句話卻心中響起。

- 這次一定要會保護好同伴。

就當這話在我心中反覆迴響時,眼前的光景一閃,火紅的光線霎時照耀車內。
我表情堅定的注視窗外紅暈的光芒,內心開始盤算著可能的戰鬥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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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甩尾造成的晃動,涯將車子停在被敞開的大門前,而此時我們也迅速的下了車。
在我們離開車奔跑到大門旁的哨亭後,涯很快的再次發車,開往一旁被樹叢和樹影遮蔽光線的道路內。
就在涯將車停入道路後沒多久,他便跳出樹叢,快步的奔跑到蹲在哨亭旁警戒的我們身邊。

『太安靜了。』

涯剛到我們旁邊,我便開口說了下車後的狀況。

『剛剛還可以看到交戰產生的爆炸,下車後卻什麼戰鬥的聲音都沒有。』

繪里蹲在我前方,透過哨亭的牆垣看著樹林後的火光。
而我則是用右手開著資訊管制室的平面圖,比對現在的位置。
一旁的蓋尼和涯則看著我手上的地圖,聆聽我的指示。

『從地圖上看,火光在這片樹林後面的休息區,但樹林範圍不小,看來穿越過去會比較快。』

我話講完看著涯和蓋尼,他們只是專注的看著地圖,而繪里仍在監視著樹林。

『一旦進入樹林,雖然掩蔽物很多,但敵人也可能躲在暗處。』
『等等保持搜查隊型,涯是前衛,蓋尼左翼,繪里右翼,我在中衛。』
『搜索為主,探查到疑似敵人先通知隊伍隱蔽。』
『有問題嗎?』

在我提出問題後,涯和蓋尼只是摩拳擦掌的準備武器,繪里依然沒有回頭,但也同樣在檢查裝備。
看著他們臨戰的冷靜,不由得讓我感到安心。

『那出發吧!』

話才說完,涯立刻越過繪里衝入樹林中,而後是蓋尼和我,繪里最後跟上。
當進入樹林後,我蹲低姿勢在一個矮樹叢旁,前方是依靠在樹旁的涯,左邊可以看到蹲在另外棵樹下的蓋尼,右邊的繪里則是蹲在另外一個樹叢裡。

『涯,不用太急,慢慢推進。』
『瞭解!』

看到大家到定位,我立刻用小隊的短波通訊告知涯,而涯回應後,便在樹間緩慢前進。
跟隨在涯後面的我們,也儘可能的保持隊形在可掩蔽身影的樹下或樹叢間移動。
但是每前進一次,火紅的光暈照亮的地區就越多,才越過一半的樹林,我們所到之處就只剩下樹影可遮蔽身形。

『唰!』

突然,前方樹叢間傳來聲響,這讓我們頓時停下前進的步調。
而前方靠在樹旁的涯,也因為這聲響慢慢的蹲低,兩眼直視著聲音來源的樹叢。

『唰!』

又一聲傳來,涯這時回望我,似乎在等我的指示。
我先看了蓋尼,用手示意左邊是否有異,而蓋尼則搖頭表示沒有。
我在看向繪里,用同樣方式詢問,繪里則是揮手表示沒有。

『啪啪!唰!』

又傳了過來,這凌亂的聲音越來越靠近,涯的姿勢也隨著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整個人影都掩沒在樹影之下。
而聽著這聲音,我猶豫了一下,雖然擔心正面對上凱爾蓋特,但這雜亂步伐的聲音,感覺卻像是在逃跑般。
我在涯再次回望我時,揮手指示涯準備探查,我殿後。
指示完涯,我也指示了蓋尼和繪里往兩側前進包圍目標。
當指令傳達完後,我便起身,半蹲著身姿快步跑到涯的身旁,而蓋尼和繪里也跑到離我兩側最近的樹影下。

而我到達時,涯已經闔眼,並深吸氣息,兩手的謢腕上泛過一層層電流波,波光過後,謢腕上的流線紋路浮現著黯紅的光暈。
當光暈達到最亮時,涯的謢腕前端鎧甲像是活化般的開始包裹著涯的手掌,那包裹的護甲則呈現著比謢腕更為紅亮的細紋。
就在手掌完全包裹起來,涯將雙手舉到眼前,嘗試性的活動這鎧甲護手。
確認完謢手後,涯嘴角上揚的露出滿意的笑容,並回望著我,表示準備完成。

看著涯的回應,我揮手示意出發,就看涯站起身來,快步的靠近樹前方茂密的樹叢。
但才入樹叢,涯便蹲低身姿,一邊用雙手推開檔在前方的樹枝,一邊小心翼翼的緩步前進。
而緊跟在涯後方的我,右手緊握魔杖,左手推開樹枝,同樣蹲低步行。

『啪啪!啪!』

就在我和涯入快走出樹叢時,一連串聲音又傳了過來。
涯很警戒的停下步伐,緊盯著前方。
只是聲音一下子又消失了,涯這時回頭看著我,眼神似乎問著是否要衝出去。
我猶豫一會,便點頭示意。

涯看到我的訊息後,便很快的轉過頭,並緩慢的將一腳往前伸出,像是在測量衝出去的距離般。
突然間,涯一個前滾翻動作,很快的滾出樹叢,並在樹叢外順勢的站立起來,擺出攻擊姿勢。
而我也同樣往旁邊側滾出樹叢,並順勢用蹲低的姿勢讓魔杖掃過眼前所有可能的目標。

但是眼前看到的,卻是倚靠樹幹,右手顫抖的舉著魔杖,左手衣袖染著紅色的血漬,衣服滿是劃開的裂口,臉頰和嘴角刻上血痕的雷瑪。
我和涯驚訝的看著他,而雷瑪也同樣驚訝的看著我們。
這時,兩側的樹叢有人滾了進來,我和雷瑪同時將魔杖往兩旁指過去。
不過,滾入的是蓋尼和繪里,而看到這景象的他們也同樣呆愣著我們互望。

『警戒!』

就在大家都愣住時,我輕聲的喊了戰術指示,並快步的往雷瑪身邊跑過去。
聽到我的話,繪里她們也很快的各自轉過身注視著四周,並往雷瑪那靠過去。
而看到我們貼近身旁的雷瑪,也似乎感覺到安心的將顫抖的魔杖放下,放鬆神情的喘著氣息。

『雷瑪!你還好吧!』

來到雷瑪身邊後,我這才注意到雷瑪傷的不輕,左半側的衣服其實都已經染上血漬,而當我詢問時,雷瑪還痛的用右手壓著傷口。

『不算大傷,死不了的。』
『可是‧‧‧』

當我試圖說看起來不是這樣時,雷瑪很快的伸手制止我說話。

『我自己的傷,我自己知道,能處理的也處理過了。』
『‧‧‧』
『別擺出難過的眼神,這樣對傷患的精神可不好。』
『這‧‧‧』
『能看到妳們,我已經算是幸運了。』

雷瑪的喘息聲忽快忽慢,怎麼看都很嚴重,但就算我露出擔心的表情,他還是堅持自己沒事。
這時,雷瑪突然失去力量,身體一個不穩的坐在草地上。
我伸出手扶著雷瑪的上身,但他卻突然伸出右手拉住我的左肩,將我拉近他的臉龐。

『時間不夠了,聽著,這是參謀我最後的命令。』

聽到雷瑪的話,我不由得嚇了一跳。
心裡想著,事態嚴重到要說出這樣的話了嗎?

『俄緹斯,等下將我送到大門口,那有個靠近資訊管理室脫出艙的通路。』
『而妳們離開這,去找凱爾蓋特。』

雷瑪話才說完,蓋尼立刻表情驚訝的轉過頭來,而我也同樣訝異的看著雷瑪。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現在這狀況有可能真的和我們假設的相同。』
『若是凱爾蓋特還相信妳,那他就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
『但如果這,這只是另外一個佈局‧‧‧』

雷瑪語塞的張著嘴,慢慢的低下頭。

『好累‧‧‧』
『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了。』

雷瑪又開始喘著氣,但面容卻帶是痛苦的笑臉。

『現在我只能期望,腦中那最壞的佈局是假的!咳!咳!咳!』
『雷瑪!』
『沒事的,聽著,要妳們去找凱爾蓋特,只是因為現況來說,那可能是其中一個解決方式,但也有可能不是。』
『‧‧‧』
『而我現在這狀況,也必須進脫出艙治療,那就由我去外面和都市政府軍聯繫,咳!咳!‧‧‧只是能找到多少援助我也不敢說。』

蓋尼微張著嘴看著雷瑪和我,雖然表情看似驚訝,但我感覺他似乎是想說什麼。

『咳!』

雷瑪的喘息聲又開始不穩,扶著他的我,沒多想什麼,便回應雷瑪的指示。

『我知道了!』
『涯,你背雷瑪,蓋尼探路,繪里注意後方。』

我指示完畢後,涯立刻過來將雷瑪背起。
蓋尼雖然愣了一會,但是看到這情況,他也立刻回過神,轉頭往大門前進。

回去大門的路上,我們並沒法刻意壓低姿勢行動,只是快步的前進,看到阻礙的樹叢,也是大力的將之撥開。
雖然我們行動明顯到任何人都能輕易注意到,但對於急著救人的我們來說,現在最多只能提高戒備來防止敵人偷襲。
不過很幸運的是,回程路上完全沒碰到阻礙。
在一路順利的回到門口後,我們在哨亭旁稍作休息,此時雷瑪喘息稍有變好。

『雷瑪,你說的通路在那邊?』

雷瑪沒說話,只是用手指著另外一邊樹林,而那方向正好和涯停放電動車的道路相同。
看了一下方向,我立刻示意前進。
但就在隊伍前進到電動車旁時,後方的繪里突然大喊了起來。

『妮莉,左側。』

我聽到繪里的話,第一時間不是轉頭,而是用感知能力探測。
但這一探,就發現左側有個龐大的訊號往我們衝了過來,當我驚訝的閃躲到衝撞路線外時,在我前方的蓋尼和涯也同樣的往旁閃躲。

『砰!』

一聲撼動大地的巨響從電動車旁傳來,躲到樹叢中的我,只是摀著耳朵,直視座落在那的銀色的龐然大物。
深紅的機械式眼睛從漆黑琉璃般的環帶瞪視著我,軀體接縫間的活動裝甲不斷的發出刺耳的吱吱響音。
銀色的粗壯雙臂上沾染著不協調的黑色污漬,細長的尖刃在地上刻出一條條的爪痕。
厚重的金屬裝甲反射著黑色樹影和黯藍光暈,讓空氣中彌漫著漆黑而陰森的詭譎氣氛。
而直視我的深紅眼神,更加劇了氣氛中恐懼感,忽然間,連銀色巨猿的軀體也感覺巨大了不少。

『砰!』

巨猿舉起雙手重錘地面,一個劇烈的晃動讓我從驚訝中醒來。

『涯牽制他,繪里、蓋尼遠距‧‧‧』

我還沒說完,就看巨猿往旁移動,一個砰然巨響後,電動車就被硬生生的往涯的位置撞飛過去。
而早已擺出戰鬥姿勢的涯,面對飛過去的電動車,右手不假思索的奮力揮出一擊。
一個強大的衝擊波就這樣從涯右手衝出,並衝擊到飛躍的電動車上,雖然電動車的速度大減,但仍在往涯的方向落下。
此時,涯一個箭步往前直入電動車的下方處,左手下鉤拳就這樣向上擊出另外一個強烈的衝擊波。
就在這瞬間,強烈的風壓將涯所站之處的落葉吹散開來,而落下的電動車這時卻反方向的往涯身前的巨猿拋了過去。

『轟~~~』

電動車落在巨猿前放,一個爆炸聲響隨著衝擊風壓擴散開來。

『繪里、蓋尼遠距干擾。』

看到巨猿被電動車的火光牽制住,我立刻將指示說完,並快步往一臉驚訝的看著巨猿的雷瑪飛奔過去。
而保護著雷瑪的涯這時已經到了火光前方,準備再次牽制巨猿的行動。

『雷瑪,你沒事吧!』
『‧‧‧』
『雷瑪!』

我大聲的喊著,這時雷瑪一個驚嚇,轉頭露出剛發覺我在身旁般的眼神看著我。

『我,我沒事。』

雖然雷瑪顫抖的口吻說著沒事,但臉上卻浮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砰!誆噹!』
『妮莉,小心。』

繪里從我身後大喊,我的感知立即發動,這時巨猿的龐大訊號已往我這過來,而雷瑪也一臉慌張的看著我身後。
察覺狀況不對,我立刻打開右腕放出妖精,一個流暢的轉身動作,微張的嘴也順口喊著咒令。

\/|:||]-[\/|

就在轉過身後,巨猿已經逼近到我五大步的距離內,並高舉手臂準備往我這打擊過來。
我快速的揮舞魔杖,順勢將妖精甩飛到巨猿前方。
四個妖精帶著微弱的電光飛向巨猿,就在飛出後,妖精各自向四方散開。
此時妖精間互相牽連的電光,就像一張電網般,逐漸擴大的停駐在我和巨猿中間。
當巨猿揮舞的手碰觸到電網時,巨猿快捷的動作霎時停止,就像是時間被停止般。
但被停下的只有巨猿身軀,被那動作帶動的風壓並沒有因此停止,依然向我吹襲過來,一時間我差點被這風吹倒在地。

『妖精!』

看著停下動作的巨猿,我身後的雷瑪驚訝的看著我的能力。
第一次看到我用發聲咒令的人,多少都會驚訝不已,因此姐姐才會告誡我不能隨便使用。
雖然我並不會刻意隱瞞自己會用妖精的事情,但知道的人似乎都只有我的隊員。

突然,一個疼痛感在腦中穿刺起來,雖然不會劇烈到昏眩,但仍然讓我一時無法穩住姿勢。
而這突然的疼痛消失後,巨猿稍微的恢復動作,雖然緩慢的移動了一下,但又立刻停止。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能力還不能壓住眼前的巨猿,剛剛的疼痛或許就是個警告。

『涯!』

感覺到無法壓制的我,大喊著隊友來支援。

『大姐頭,閃開點。』

涯的聲音從我一旁傳來,但我沒法看過去,不過感知則告訴我涯帶著某個巨大訊號的物體奔馳過來。
就在涯靠過來時,我停下能力,一個轉身就飛奔到雷瑪身旁,將他拉往後放的樹叢裡。

『砰!』
『活該!』

一個巨大聲響傳來,我回頭看向剛剛巨猿的位置。
散落一地的石塊,應該是涯用不知道哪搬來的巨石,砸碎在巨猿那不太平穩的軀體上的結果。
而被撞開倒地的巨猿,似乎還沒立刻恢復狀態,紅色的機械眼睛四處掃描,彷彿在找尋什麼般。

『雷瑪,你能自己到脫出艙的通路那嗎?』
『呃!‧‧‧勉強可以。』
『那,可能要請你自己過去了。』
『嗯‧‧‧等等,俄緹斯。』
『我們會拖住他,雷瑪你先走。』
『砰~~~』

後方又傳來一個巨響,我回望後面,涯和巨猿正在相互搏擊。
蓋尼則從遠處用光箭術不斷攻擊巨猿背後。
繪里則是在巨猿的腳邊進進出出,應該是用刀術在砍擊巨猿的關節部份。

『俄緹斯,聽著。』

我被雷瑪的聲音拉回注意力,回頭看著雷瑪時,他一臉擔憂的看著我和我身後的夥伴。
雷瑪張著嘴但沒說話,彷彿在猶豫什麼般,但沒停頓多久,雷瑪便大聲的再次開口。

『砰!砰!轟~~~』

身後突然傳來一連串撞擊和爆炸聲,掩蓋了雷瑪話語的音量,但雖然很小聲,我還是聽到了幾個關鍵字。
而這幾個字,讓我頓時訝異到無法思索。
看著我驚訝到呆滯的表情,雷瑪用力的搖晃我的衣領,並將我拉到他眼前。

『不要和巨猿纏鬥,去找凱爾蓋特。』
『可是‧‧‧』
『牽制巨猿就好,繼續待在這邊,妳們的處境會更難堪。』

雷瑪在見到我們時的激動言論我這時才稍稍理解。
看著雷瑪認真的眼神和滿身的傷痕,我緊閉眼睛,沉澱下自己驚慌失措的情緒。

『我知道了,雷瑪你先走吧,這裡就交給我們。』

雷瑪聽到我的話,只是無言的看著我。
然後,他沉重的嘆了口氣。

『把這些事情都交給妳,真是對不起。』
『如果我能早點‧‧‧』

雷瑪語塞的低下頭,抓著我的衣領的手施力稍稍變大了。
我按著抓著我的手,用輕柔的口吻笑著說。

『沒什麼,我畢竟也是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巡邏隊的一員,這是我的責任。』
『‧‧‧』
『先祝你行動順利,雷瑪。』
『‧‧‧妳也是,俄緹斯。』

雷瑪話說完,鬆開緊抓著衣領的手,身體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然後露出難得的笑容對我行禮。
在我同樣的行禮後,雷瑪就轉身往樹林中走去。
看到雷瑪轉身,我也同樣轉過身來,看著樹叢外,繪里她們和巨猿激鬥的情景。
一個邁步,我便踏出樹叢,一個甩手,數道光束從我的杖尖飛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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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瑪在停放場的哨亭通訊中說過,巨猿的特徵是破壞力、防禦力強,最大缺點是行動遲緩。
雖然我不知道雷瑪從何得知這資料,但缺點這項可能有點錯誤。
至少眼前這台巨猿,很明顯不是行動遲緩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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