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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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的清風是思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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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協定 - 深居牢獄的賢者 Chapter VIII

F.C 1751 春 03月18日 - 事件日誌 I

黯藍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照耀了漆黑的金屬長廊,反射的光暈呈現了令人顫慄的寒光。
低沉的遲緩聲響迴盪在這令人畏懼的幽暗中,那是猶如行軍般整齊發出金屬撞擊聲。

聲響一路前行到長廊底端那廣闊廣場,這是由光滑的金屬牆壁圍繞而成的圓柱廣場。
廣場頂端有一透明的天頂,頂外可以看到在宇宙中閃爍的繁星和照亮宇宙都市凱爾貝蒂的恆星。
圓形的廣場周圍有三條道路和一道大門,而低沉的聲響則是來自正對大門的黑暗長廊中。

『送達時間還真是準時。』

一個沙啞的嗓音從門旁響起,雖然聲音不大,但仍然迴盪於廣場之中。
頓時低沉響音一個接一個的消失,而那細小的鏗鏘步伐這時反而越發清晰。

『你是負責這地方的嗎?』

一個平緩而冷酷的話語,伴隨著步伐聲從長廊那處響起。

『不是。』
『暗號?』
『復仇號角將響徹黑暗。』
『嗯!你是上面派來的觀察者。』
『而汝是吹奏號角的復仇者。』

說著冷酷話語的復仇者,緩步走過排列在廣場中的機器,慢慢靠近觀察者。

機器雖然有著酷似機器人的軀體,但手臂卻特別長而厚重,雙腿如同野獸般的設計,說似人型,更似猿型。
不過機器並沒有頭部,但胸前到頸部有著一凸起區塊,這區塊上有著黑色琉璃般的環帶,而環帶則不時有看似眼睛的紅色光芒掃過。
若從遠處看去,機器全身上都是厚重光滑外裝,軀體的接縫間都有額外的活動板甲在保護,而手腕那看似笨重的外裝下,卻有著細如尖刃的手指在來回舞動。

『這次的行動你這位觀察者要加入嗎?』
『不了!畢竟年紀大了。』
『這和年紀沒關係吧。』
『嘿~~~不能說沒有,俺可沒有年輕人那種無知的衝動。』
『你說什麼?』

復仇者的冷酷聲調雖然沒變,但話語中卻帶有怒火。

『汝自己很清楚的。』
『什麼?』
『對方應該早知道汝會行動。』
『‧‧‧那又如何。』

復仇者的聽完觀察者的話,雖然沉默一會,但仍不屑的說了。

『既然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存在,若只是被對方察覺就要收手,那復仇的號角也不過是裝飾品罷了。』
『而且,這次不論成功失敗,只要能達到最初的目標,對我而言就算成功。』
『只要我成功,真正的復仇就會到來,那我的號角才吹的有價值。』

復仇者用那極度冷酷的語調,說著憤慨的話語。

『嘿~~~看來汝很清楚自己的責任。』
『這需要你說嗎?』
『那這樣,俺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觀察者才說完話,刷的一個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一個細小而透明的物體,快速的飛躍過廣場,拋向復仇者的手掌中。

『這是。』
『雖然俺不能參與,但仍然祝汝的號角能響徹黑暗。』

復仇者驚訝的看著手上的物體。
此時,觀察者身後的大門緩緩開起,光芒和風聲霎時闖入這幽暗的廣場中。

『這鑰匙就交給汝了。』

觀察者緩慢的走過仍然一臉驚訝的復仇者身旁。
就在觀察者走到機械旁邊時,復仇者嘴角上揚,雙眼注視著不斷灑入光芒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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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自己的想法。
雖然很多人說我能冷靜分析問題,但其實關於自己的事情,我通常並不能冷靜的去看待。
不過,更令我討厭的是,自己所謂的冷靜分析,其實只是一種直覺加上些許的過度認真產生的答案。
而這些答案,常常會讓我後悔自己說出的話,就好比現在這狀況。

『他說不是,妳就相信了嗎?』

凱歐‧馮‧霍爾普,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長用他那震怒的吼聲,搭配嚴肅的表情,一邊拍響桌面,一邊往我這邊咆嘯。

『不‧‧‧我並沒有相信。』
『那妳剛剛說那是什麼話?』

我很努力想要對凱歐說明,只是我先前已經說錯了話,他會震怒自然也不是不能瞭解。
雖然,我自認只是實話實說,但看這表情,很顯然凱歐並不是這麼認為。

『什麼他承認有罪,但不是主謀。』
『這‧‧‧這是凱爾蓋特自己說的。』
『他說的妳就相信?』
『不,也不是全信,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他說了主謀另有他人,但不能明說?』
『呃!』
『只是他說了,妳被人利用的,所以開始懷疑上級?』
『並不是‧‧‧』
『妳被識破這點,當然也在我們預料之中。』
『呃!』
『但妳難道就不會用別的方法和他套話嗎?』

凱歐震怒的拍響桌面,這一震連桌上的杯子也被這晃動的溢出水來,而我則是被這聲響給嚇的後退一步。

『冷靜點,凱歐團長。』

站在一旁的雷瑪‧索尼爾拿出手帕,一面清理桌面的水,一面和凱歐說話。

『俄緹斯的失敗,也早在意料之中,對方是資訊監理中心,要進行套話,難度畢竟太高。』
『況且,俄緹斯剛剛說明的過程中,發現有問題的應該不只有歐斯,連護衛都有察覺到。』
『雖然直接進入資訊監理中心的確不是明智之舉,但是俄緹斯分析下來的理由,也的確說明當時沒有太多選擇。』
『真要說問題,也只能說資訊監理中心對俄緹斯的狀況太過了解,才會沒幾句話就看出妳的意圖。』

雷瑪雖然幫我解釋,但話語仍舊犀利且帶刺,不過這時候,就算是他的話語也比凱歐的怒言來的溫和。
而凱歐聽完雷瑪的話,若能就此冷靜下來是最好,不過,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這樣‧‧‧』

我吞了一下口水,看著表情嚴肅的凱歐,雖然他的眼神沒有再冒出火燄,但身後卻有一股怒不可抑的氣勢。

『就算這樣,也不該聽完歐斯的話就來懷疑自己的上級,甚至說出歐斯應該不是犯人的話啊!』

這下話一出口,連雷瑪也被嚇的後退一步,而我則是被嚇到閉上雙眼,瑟縮的站在原地。
凱歐的怒氣爆發後,我和雷瑪只能靜靜的等他怒氣消去,也因此久久不敢發言。

『凱歐。』

站了許久後,雷瑪先說了話,而凱歐很快的就轉頭過去,表情嚴肅而眼神仍舊充滿怒意。
雷瑪看到著樣的表情,語塞了一會後,再次開口說了下去。

『俄緹斯說的只是她聽到的話,並不是她所相信的事。』
『什麼~~~』
『不過,俄緹斯,站在歐斯那邊的確是不應該的。』

話鋒一轉,雷瑪的話題轉向了我,而凱歐聽到這話,怒意稍微減少了些。

『可以的話,我希望妳說明一下謂何做出這樣的判斷?』
『呃!』
『不行嗎?只要針對妳不懷疑歐斯這點說明就好。』

這下換我語塞了,畢竟要說為什麼,或許只能說,這是我自己的直覺判斷吧。

『這‧‧‧』

只是如果說出這樣的話,肯定不會過關,可是又該說什麼呢。

『這只是我的假設,如果凱爾蓋特所說正確的話,那他就不是主嫌,或許我們可以配合資訊監理中心找出犯人。』
『什麼~~~』

結果,我還是說了心中的想法,而這一說完,凱歐的怒氣果然又上升了,雷瑪則是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假設而以,我沒有別的意思。』
『光是這假設就已經很有問題了!』

又是這樣,所以我才會討厭自己那些直覺的想法。
其實,如果我把這一切都推給凱爾蓋特所說,或是說被凱爾蓋特的話語給迷惑了,狀況可能都比說這直覺想法來的好。
況且,這樣的直覺想法對我自己來說,都還不能說服自己,說出來又要如何說服別人。
可是,偏偏除了這直覺想法外,其他的想法我一個都不想開口說出,明明知道這樣說一定會惹到人,但我還是說出來。

『俄緹斯,妳是判斷我們可以信任資訊監理中心?』
『嗯!是的。』
『什麼~~~』

雷瑪對我提出疑問,我很自然的回應,凱歐當然也很自然的發怒,不過這回雷瑪出手阻止了凱歐。

『妳應該知道,我們無法信任資訊監理中心,即便他是隸屬政府的一部份。』
『是的。』
『在這樣情況,妳也仍然覺得可以信任他?』
『‧‧‧』
『還是妳在他身上看到了其它可信任的事物?』

我無法回話,因為這問題我當下想到的是,姐姐。
這或許是讓我想信任凱爾蓋特的原因之一,但我卻不覺得這算得上主因。
只是想到這點可能,還是不禁讓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會把妳的假設列入考量。』

看我愣在原地,雷瑪很冷酷的開口,而這話其實聽的出來,雖然他不想否定我的想法,但他也不打算接受。
不過,聽完這話的凱歐,倒是沒在多說什麼的直接坐回位置上,表情和眼神都很嚴肅的看著我說。

『俄緹斯,妳的任務到此為止,今後就配合妳的部隊進行巡邏就好。』
『是!』
『今天先這樣!妳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我行了一個禮後,轉身便走出團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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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辦公室後,我步行在齊格菲斯學院城守備團所屬的大樓,這邊同時也是學院議會廳的一部份。
學院議會和學院城內的其它建築雖然同樣是歐式建築,不過學院議會廳是灰色的石頭堆砌建築,外牆仍保有用巨石堆砌的外觀,內部裝潢也相同,整體來說有種古老而莊嚴的感覺。
而整個議會是由數個六層樓高的塔樓和兩層樓的挑高大廳組合而成,搭配本身石造的感覺,很多人反倒覺得這裡蠻有古堡的氣氛。
另外讓人感覺到古堡氣氛的原因,就是那滿佈外牆的藤蔓,還有環繞在議會廳外的那片茂密樹林。
若是艷陽下走進樹林中,在那只會有看到些許的陽光透過樹蔭照射下來,陰天時更是詭異的嚇人。

就在我走進學院議會廳的挑高大廳,這裡是通往其他塔樓的大廳,也是議會廳人員們休息聊天的主廣場。
挑高的大樓,抬頭可望見透明的玻璃天頂和繪在天頂兩側的壁畫。
大廳內則是滿佈石造桌椅和位於中心的噴泉,噴泉上的人物雕像則是格菲斯學院城建造者。

或許是因為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整個空曠的大廳只有我一人獨自走著。
而當我一個人緩慢的走在這安靜的大廳時,我反倒能冷靜的思考剛剛在辦公室內的對話。
只是不想還好,一想就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話,思索著明明自己也不確定凱爾蓋特所說的是否可信,又為何會和凱歐起了爭論。
難道,我內心也認同凱爾蓋特說的,還是我真的被他的話所迷惑。

現在的我並不討厭凱爾蓋特,應該說看到他讓我想起姐姐,也有著一種和姐姐相似的感覺,所以在沒有任何明顯的問題前,我實在無法認為他說的有問題。
只是這樣的理由自然不夠說明資訊監理中心沒有問題,可是就算把十年前的事件搬出來討論,我也同樣無法找出資訊監理中心引發事件的理由。
而且,看到守備團強硬的認定是資訊監理中心引發事件,卻只是出於十年前事件做為理由,這樣牽強的說法,也不由得讓我認同了凱爾蓋特的說詞,只是,同樣試舉守備團或學院議會的理由,我也找不出來。
結果來說,就是我找不出雙方要去引發宇宙都市受損並鬧出人命的理由。

『俄緹斯。』

在我苦惱的沉思時,後方突然有人呼喊我的名字,而這熟悉的聲音讓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雷瑪看我停下後,小跑步的穿越過大廳內的桌椅,來到我身旁。

『不介意的話,需不需要聊聊?』

跑到我一旁的雷瑪,語調一反平時會議上的冷酷犀利,這時倒有點溫和。

『不會佔用妳太多時間的,我只是希望身為隊長的妳,能了解守備團的立場。』

看我被這邀約愣住,雷瑪又再次的開口說明來意。
而這問題的確讓我很困擾,聽到雷瑪的善意說明,我也自然的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就到旁邊吧!應該不會說太久。』

雷瑪指著旁邊的石造桌椅,並走了過去,而我也跟著在雷瑪對面的石椅坐下。

『先說聲對不起,把這麻煩且危險的任務交給妳。』

才剛坐下,雷瑪就表示了歉意,這讓我著實下了一跳,畢竟這與平時嚴厲的他相差太多了。

『不,也沒那麼危險。』
『請別這麼說,雖然當時我忽略蓋尼的說法,但其實我也知道若資監真是主謀,妳必然會受到牽連。』
『哦!』
『不過,聽了妳剛剛的報告,我也認為資監可疑程度下降,只是‧‧‧』

雷瑪雖然認同了我剛剛的話,但是他的眼神卻在此時,變的嚴厲了。

『只是即便這樣,妳也不該輕易說出信任資訊監理中心的話。』

我沒說話,雖然張開了小口想要反駁,但是說不出口。
而看到我的表情,雷瑪輕嘆了口氣,用手壓了一下疲倦的雙眼。

『老實說,我並不想否定妳的想法。』
『只是,即便妳有再多理由,也不可以輕易說出那句話。』

被這樣回話,我滿臉疑惑的看著雷瑪,而看著這樣的我,雷瑪接著開口繼續說。

『若資監只是單純的機構,我們當然可以這樣想,甚至說出口。』
『但是資監並非如此,妳在和凱爾蓋特說話時,他應該也是語帶保留吧。』

我才聽完,內心便響起了和凱爾蓋特的對話。

- 唔!你就不能說清楚嗎?
- 不能。
- 為什麼?
- 因為妳手上的徽記,而我是歐斯。

這不止是語帶保留,根本是不願意說。
看著我不發一語的思考,雷瑪再次的開口提出疑問的話。

『妳知道有種能力,是可以在近距離竊聽對方想法的嗎?』

豈止知道,當時在資訊監理中心,夏拉應該就是對我使用這能力。

『以資監的立場來說,不能把事情說明白,多半是對象不具備防護這能力的人。』

聽到這話,一團小小的火燄在我心中燃燒了起來。

『也就是因為資監是看能力來信任對方,所以很多資訊都不會透漏。』
『而且隸屬於不同組織的人,他們更不會把話說清楚。』
『用個結論來說明,就是不相信外人。』

不信任感嗎?那時候夏拉的眼神的確充滿了對我的懷疑。
可是,凱爾蓋特呢?他也不信任我嗎?

- 還是對歐斯來說,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當這樣的答案浮現,心中頓時充斥了哀慟。

- 那對姐姐來說,我也是不值得信任的人嗎?

姐姐離去時,看著政府人士的眼神,突然的浮現在眼前。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無法相信資監的主要原因,因為對方並不能算是誠實的對等單位。』

看著雷瑪略有怒意的眼神,似乎雷瑪對資訊監理中心也抱持著不信任。

『可是,就算資監不信任我們,我們也不能相信對方,但資監也沒有理由要發動這事件。』

聽到不被信任的理由固然難過,但這仍然不能解除我的疑惑。
而聽到這問題的雷瑪,則是一臉難色的看著我,久久不發言。
這反倒令我感覺自己是否說錯話了。

『這,這樣想不對嗎?』

我趕緊發出疑問,想問清楚我想法哪邊有錯誤。

『不,正常會這樣想沒錯,畢竟沒有證據。』

雖然聽到這話,我略感到安心,可是雷瑪的表情卻越發凝重。

『唉!看樣子要不全盤說明白,妳很難了解事件的緣由。』

我表情應該充滿了疑惑,因為雷瑪的話聽乍聽之下是說我並不了解整個局勢。

『上次有提到十年前的事件和資訊監理中心的權力龐大。』
『雖然這樣說明對一般人來說就足夠了,但只是這樣,我想對妳來說還是太模糊。』

我聽著雷瑪的話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於是將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

『抱歉!一般人?難道我們也有事情沒法說明?』

雷瑪嘆了一口氣,面有難色的看著我。

『是的!不過和資監的理由不同。』
『喔!』
『正確來說,學院議會‧‧‧不,宇宙都市的各機關並不想把事情複雜化,讓人民陷入慌亂。』
『咦!慌亂。』
『沒錯,所以才利用兩個比較簡單的事件來說明,當然這樣多少有點不公正,只是若把事情完全攤開來說明,人民會對宇宙都市的體制感到害怕。』
『可是‧‧‧抱歉!這不會太誇張了嗎?』
『不,一點也不誇張!就正因為不誇張,所以才不能全部說明白。』

我被雷瑪正經的神情和話語震撼的無法言語,畢竟,有誰會想到局面會被說的那麼恐怖。

『直接用數據說明,可能比較容易理解吧。』
『數據?』
『俄緹斯,妳知道這十年來有多少宇宙都市脫離核心網路,有多少宇宙都市被廢棄。』
『呃!』
『檯面上的大都市姑且不提,依照探索艦隊的規劃,每年平均會有數十個小規模的宇宙都市需要建立。』
『嗯!』
『但今天妳所知道的都市數量卻沒有明顯上升,至少這十年間,數量幾乎沒有動過。』
『可是,這和脫離核心網路、都市廢棄有關嗎?』
『如果沒在建設,那當然沒有,只是建設依然在進行。』
『資料上查不到?』
『是的,若真要搜索,核心網路上的數據上只寫著,都市在網路管轄範圍外。』

聽到這,我不知道該回應什麼了,而雷瑪的表情,每說一句就越發凝重。

『在宇宙都市體制上,我們不得不聽核心網路,因為資訊來源、管理都是由其管制,而這也影響到宇宙都市的對外發展。』
『科技、人文、物資、人才交流,甚至是對外發展,新文明探索狀況,這些都能透過網路取得資料。』
『資訊監理中心統管了所有宇宙都市對外活動的命脈,一旦切斷核心網路,宇宙都市等同於被孤立在自己所屬的區域中。』
『或許短期內可以沒事,但是宇宙都市的空間並非無限制,人口、資源等問題不斷增加下,若不仰賴其它宇宙都市支援,不需多久都市就會崩潰。』
『這是我們必須去仰賴核心網路的主要原因。』

說了一連串事情後,雷瑪停頓下來。

『但是,如果核心網路對我們的存在不在乎呢!』

這話讓我愣住了,核心網路會去思考這問題嗎?

『有個都市傳說是這麼說的,核心網路內的主要人工智慧系統,已經具備了人類智慧和感情,而且他對活人抱持敵對心態。』
『當然這傳說聽起來很奇怪,但不論傳說是真是假,問題也都已經發生了。』
『這幾年來,宇宙都市發展遲緩、都市脫離等狀況,核心網路上能找到的數據也趨於保守,或是說有越來越多資料消失,就像是被人隱藏起來一般。』
『而這幾年來被掩蓋的最明顯的就是十年前的歐斯事件,事件後除了凱爾貝蒂外,大部分的宇宙都市僅知道凱爾貝蒂發生意外,資監根本無意公開整個事件的內容。』

聽到這,我想到了前面的話,擔憂的話不由得脫口而出。

『資監對都市發展並不關心,對外人又採不信任態度,這‧‧‧』
『是的,就是因為這兩項因素,若資監將凱爾貝蒂設定為要隱匿的都市,這樣我們就算再次遭到毆斯攻擊,也不會有人知道。』
『‧‧‧』
『這就是為什麼,寧願抱持著矛盾的心態也要認定資監是我們的敵人。』
『‧‧‧』
『其實不只這些事件,來自其他宇宙都市的人,有時也會提出同樣的狀況。』
『可是,如果這樣,那不是應該早就起爭執了嗎?』
『的確,只是有另外一大半宇宙都市在明知道這狀況也依然支持資監。』
『支持?』

雷瑪聽到我的問題,本要說的話,卻突然停住,只是微張的嘴巴。
停頓一會後,雷瑪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開口說下去。

『妳家族的故鄉,宇宙都市亞連,還有歐斯貴族制度為首的幾個重要宇宙都市,都是支持資監存在的都市。』
『呃!』
『就因為這樣,反對和支持都存在,宇宙都市聯盟、凡諾迪貴族都市聯盟、星際商業聯盟、各星球政府,在利益當前的前提下,只要資監不去真的攻擊,也就沒人出來反對。』
『嗯。』
『可是,真的發生攻擊時,又有誰會知道。』

雷瑪最後的那句話讓我愣住了。
若雷瑪說的沒錯,十年前的歐斯事件在核心網路若已成為被隱匿的事件,那就算有個都市被資訊監理中心背叛而毀滅,也不見得有人會知道。
想到這,我不經訝異的摀住擔憂的臉龐。

『沒人知道資監想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資訊情報一天被他管制,這些事情就有可能發生。』
『那只要有人跳出來管理‧‧‧』
『是可行,但誰又要當管理者。』
『哦!』
『這就是政府們的矛盾,若資監消失,會影響都市,若要取代資監,別的組織不會同意,若順從資監,就算哪時被背叛也不會知道。』
『這‧‧‧』
『所以政府各機關才會處處對資監保持敵對意思,不挑戰、不信任、不接觸,在這些前提下,默許資監的存在與運作。』

我沒有說話,因為無法在接下去。
雷瑪的說明,讓我明瞭資訊監理中心和宇宙都市間的關係,既是伙伴、也是敵人。
我低頭沉思了起來,想著雷瑪說的話,也想到了凱爾蓋特的話。

『我想,這樣應該足夠讓妳明瞭學院議會對資監的態度了。』

我點了點頭。

『對於凱歐的態度我想妳就別太介意,他只是依照規定行事,妳不了解局面這點他也很清楚。』
『可是他的吼聲‧‧‧』
『這點妳就別在意了,妳轉身出去後,他可是難過的趴在桌上。』
『咦!』
『妳在守備團的巡邏隊長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一員,上面可是很期待妳之後的表現。』
『這‧‧‧』

畢竟平時可是沒聽雷瑪說過半句讚美的話,而這時聽到他溫和的口吻讚許自己,反到讓我害羞的臉頰泛紅。

『就是因為看到這狀況,我才會追出來和妳說明,畢竟等妳進入上層單位後,這些事情還是會和妳說明。』
『嗯。』
『大體上就是這些,雖然探查資監這條路線斷了,不過只要加強巡邏,還是有機會再找出線索。』
『嗯。』
『那我就先去忙了。』
『呃!謝謝你的說明。』

看到雷瑪站起身來,我連忙點頭道謝。

『沒什麼,如果妳能成為顧全大局的人,這對接下來的行動也會有所幫助。』

雷瑪看我的致謝,他很自然的揮揮手,表情柔和的說著話。

『那,就期待妳們巡邏隊的成果了。』

雷瑪說完話,行個禮後,便往守備團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注視著雷瑪離去後,我又陷入了剛剛的話題。

- 雷瑪說的對,但凱爾蓋特也不覺得錯誤。

我每多想一次,就越感覺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雖然明暸了局勢,但疑惑只是變的更為難解。

- 妳可以什麼都相信,也可以什麼都不相信,只是,妳必須相信妳自己。

就在我沉思時,凱爾蓋特的話在我心中響起。
我無語的想著,慢慢的望向頭頂上那透明的玻璃天頂,頂外雲彩正緩緩的移動著。
看著天頂上雲彩的悠閒和所知現況的混亂,我感慨的帶著諷刺的語調開口。

『我到底該相信什麼!』

------------------------------------------------------------

雷瑪離開後,我在議會廳的廣場上沉思了好一陣子。
直到中午的艷陽逐漸移到天頂上方時,我才從影子的位置注意到自己發楞了多久。

雖然理解雷瑪的說法,但是這事件的後續又該如何調查。
對手就算如同凱爾蓋特所言是另有其人,那這又會是什麼樣的人。
若雷瑪最初的假設是對的,那凱爾蓋特和資訊監理中心又打算做什麼。

現在這狀況下,根本沒有明確的追查目標,若要搜查起來就只能和雷瑪說的一樣加強巡邏,等待找到線索。
另外一個可行方式是搜索所有可能的人員,只是這要花費的功夫絕對不少。

- 這樣毫無目標的找,根本沒意義。

我一邊煩悶無法解決的現況,一邊嘆著氣。
這時蓋尼曾經說過的話閃過耳邊。

- 歐斯是罪犯!

我想著這話,忽然間,煩惱的疑惑全部消失。
但是我卻對這消失的過程感到一股不悅,甚至感覺到心痛。
確實直接認定歐斯是罪犯是最快的途徑,但是‧‧‧

- 我是有想要了解的東西,才成為歐斯。

因為想法不同,過著不同生活就將對方視為罪犯,這只是一種偏跛。
而且,姐姐絕不會是那樣自私的人,她不會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而去傷害他人,可是‧‧‧

- 我們無法相信資監的主要原因,因為對方並不能算是誠實的對等單位。

就算姐姐或凱爾蓋特不是這樣的人,那資訊監理中心呢?
雷瑪說明的很明確,資訊監理中心隱瞞太多事情了,如果資訊監理中心有意圖操控歐斯呢?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又該如何去應付這組織,不,根本問題是我們對付的了資訊監理中心裡的歐斯嗎?

- 歐斯,確實是危險的象徵,但同時也是安全的象徵。

說到底,最神秘的還是歐斯,他們的存在是讓資訊監理中心成為威脅的由來。
可是,就像會長說的,歐斯也是安全的象徵,也就是說歐斯也能成為保護我們的力量。
而保護他人的力量,對了,或許就像姐姐以前那樣,為了保護我而對我說的話。
為了保護我,可是,為什麼我要被保護?

- 歐斯貴族耶!她將來一定會成為殺人兇手。

忽然間,一句似曾相似的話在心中迴盪,而這瞬間,一個令人心痛的畫面和一個令我溫暖的畫面紛紛閃過心中。

- 歐斯貴族?殺人兇手?

這在哪裡聽過?不,這是哪時候聽過的?

- 你們對十年前的事件,應該僅只於知道有名歐斯使用能力讓數千名民眾致死。

雷瑪的話讓我呆愣的看著眼前人潮逐漸湧現的學院議會廳廣場。

- 十年前?對了,這話也是在那時候聽過的。

想到這,我不自覺得用手摀著嘴,但是一句話還是從我口中緩慢的說出。

『十年前的歐斯事件。』

一個豁然開朗的感覺流竄在心中,頓時間,我感覺自己似乎遺忘了整件事情的起點。

- 交通設備停擺,這已經和十年前的歐斯事件太相似了。

我想起了最初看到輕軌電車停擺時說的話,也想起了雷瑪和蓋尼的憤怒,更想起了姐姐離去時的光景。
因為輕軌電車停擺和歐斯事件相似,守備團才會如此質疑歐斯。
因為歐斯事件的處理態度,雷瑪才會如此不信任資訊監理中心。
因為歐斯事件的結果,蓋尼也是如此才痛恨歐斯的無法無天。
因為懼怕歐斯事件再次發生,凱爾蓋特才會被拘禁在資訊監理中心,姐姐才會被母親送回亞連。

- 一切都是因為歐斯事件。

但是,歐斯事件到底是什麼?我印象中的歐斯事件就如同雷瑪所說的。

- 你們對十年前的事件,應該僅只於知道有名歐斯使用能力讓數千名民眾致死。

而我所知道的細節是那能力也導致了系統停擺,進而引發了災害。
不過,這就是歐斯事件嗎?

我沉默的想著這答案,而這時一旁來了三位女子,其中一位用帶著歉意的表情看著我。

『請問?這邊有人坐嗎?』

女子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一時尷尬的看了她們,再張望了週遭。
這時我才注意到,廣場已經擠滿了中午來此休息的人,而這三位少女正為了找不到座位而有點煩腦的看著我。
看著她們的表情,我回望了我眼前空無一物的石桌,一股熱流頓時竄上臉頰。

『沒,沒人,妳們坐吧。』

我一邊連忙道歉,一邊站了起來。
三位少女看到我這樣子,紛紛流露著疑惑的神色。
但我這時沒想要回應她們,只是想快步的離開這裡,並擺脫這陣尷尬。

就在我踏出學院議會廳並準備動身回到學校時,我再次的想起剛剛的疑惑。
而這時,我抬頭看著眼前位於議會廳外的路標。
指著我身後的路牌寫著學院議會廳。
指著我左手邊的是往學院城商業區接駁車,而這班車會經過竹苑高等中學旁的商業區。
指著我右手邊的是學院城藏書館,這不是一般學校的圖書館,而是屬於學院城研究院的大型圖書館。

我愣著看著路標,稍稍往左手邊輕移步伐。
但是才踏出去,我卻轉頭看著右手邊,兩眼注視著遠處那在茂密樹林頂端的石造藏書館天頂。

- 那邊,應該會有吧。

這句內心話讓我緩緩的收回踏出去的步伐。
確實,如果現在的疑惑是歐斯事件,那要瞭解這事件,最快就是到藏書館去查。
可是這樣浪費時間查下去真的對現在有幫助嗎?還是我應該回去開始調查所有可能的嫌疑人。

- 我的親人是歐斯貴族,但是我對歐斯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就在我疑惑該如何做時,我想到了之前和涯的對話,想到了我並不瞭解歐斯,並不瞭解姐姐的選擇。
我再次抬頭凝視著藏書館的天頂,然後,我邁開了步伐,快步的走向藏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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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格菲斯學院城的藏書館是由大理石堆砌出的幽靜建築,館內寧靜的程度和步伐的響音有著強烈的呼應,即使不刻意重踏,任何聲音都會在這館內不斷的迴響。
可是,即使有了這樣設計,館內依然安靜的嚇人,彷彿這館內只有我一人存在般,我踏步就震耳欲聾,我停步就萬籟俱寂。

不過,藏書館會這樣也不是不能理解。
宇宙都市經由核心網路組成了龐大的資訊系統,每分每秒的資訊承受和傳輸量,實際上都超過了這間藏書館內所有的資訊。
生活所需的資訊早就不需仰賴圖書館或藏書館這樣的存在,只要用通訊設備銜接上核心網路,任何時間都能查閱任何資訊,閱讀任何文章。
用紙張做成的書籍,即使印刷的不精美,在宇宙都市裡都是一種奢侈品,不過會願意收藏這種奢侈品的人也不多,會閱讀這奢侈品的也是少數人。
而藏書館內,雖然也有設置電子書本,但主要館藏的是龐大的印刷書籍。
當然,既然書籍是奢侈品,自然也會有人覬覦,因此這幽靜的藏書館也有著號稱最嚴密的保全系統,遽聞是可媲美都市銀行水準的防護系統。
只是,剛剛用身分證件就能輕易進入館內閱讀區的我,實在對這保全系統的完善程度有著深刻的質疑。

在這五層樓高的挑高建築內,閱讀區是位於藏書館兩側,由精緻木雕桌椅並排放在採光優良的落地玻璃旁,而橫跨在兩個閱讀區的是藏書區。
藏書區很深,若是直接橫跨過去,至少要走上數十分鐘,因此,藏書區內也有由從天頂彩光的小型閱讀區。
而藏書區內的書架是四層樓高的梯型木質可動書櫃組成,這書架有兩個樓層,一樓書放置在兩側,每個可動書櫃由一旁的控制開關來推動,這是將後方和前方的書櫃互換的設計。
二樓則是要從書架兩側或是中間樓梯上去,但是位於二樓中央的走道並不寬敞,大約只能兩人並行,可動書櫃是放置在兩旁,由拉門形式的推動來移動前櫃。

雖然書架的設計已經可存放不少書籍,但藏書館地下另有藏書區,那部份則是由自動化機器負責管理。
而藏書區的書架整理,據說也是晚上由自動化機器整理。
也就是說,藏書館平時除了館內的管理員外,並沒有其他人。

漫步在藏書區,我一邊用從手腕飾品中浮出的資訊面板確認要找的書籍位置,一邊看著一旁書架上的書籍。
書架上毫無塵埃,就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清理般。
井然有序的書籍排列,彷彿這些書理所當然的應該存在於此。
寧靜無聲的書叢,我的步伐猶如闖入僻靜書林般,每步都走的戰驚,但心情卻逐漸安穩。

走了一陣子後,我來到了歷史資料擺放的書架,並找到了滿滿幾個書櫃的相關資料。
挑選了幾本精裝書和新聞剪報後,我才將書搬到離書架最近的小型閱讀區。
選了個天頂採光良好的位置,將書堆在桌上,坐在精緻柔軟的木椅後,我開始消化這讓我煩惱的資訊。

歐斯事件‧‧‧
是指十年前,也就是宇宙聯邦曆 U.F.C 171年,由資訊監理中心,凱爾貝蒂支部管轄的歐斯,名字阿瑪洛所引發的事件。
正式紀錄中也稱為凱爾貝蒂歐斯入侵事件,或稱為阿瑪洛事件。
事件過程是在標準時間,U.F.C 171年4月1日,白天時間五時十分,阿瑪洛使用歐斯能力入侵資訊監理中心管理權限開始。
總共歷時八小時,直到晚上時間一時整,事件才得以解除。

全程中,因為阿瑪洛介入宇宙都市凱爾貝蒂整體運作系統,強行關閉並癱瘓各區域連結系統,導致各區域內出現大量人口受困大樓與地區內的狀況。
而交通運輸系統癱瘓,則導致車輛出現追撞等意外,以及外來宇宙船艦停泊異常與擱淺等問題。
但最為嚴重的是環境系統癱瘓,供水異常、氣壓異常、感應器關閉,導致火災、缺氧、淹水、失重等問題頻出。
即便當時救難隊搶救出為數眾多的人,但由於情資通報系統封鎖,使受困民眾無法將求救資訊送出,減緩了救難隊的營救時間。

直到事件結束,資訊監理中心取回宇宙都市管理權限,當時統計事故死亡人數已達百餘人,失蹤、失聯人數多達一萬人。
在事件結束後二十四時,正式統計事故死亡人數為一千三百四十六人,失蹤、失聯人數五十四人。
而主謀阿瑪洛在事件中途,逃往脫出艙的路上遇到資訊監理中心的護衛,並在交戰過程中遭到擊斃。

然而,歐斯阿瑪洛引發的事件,卻只是個開端。
同年5月,宇宙都市歐利特、伊斯卡特,相繼發生類似,但規模在單一區域的同類事件。
7月,宇宙都市謝特、凱裴茵、蘇薩伊、蓮特皆發生單一區域停擺事件。
9月,共有十七個宇宙都市發生單一區域停擺事件。
由凱爾貝蒂開頭到不再發生共有二十四個隸屬於宇宙都市聯盟的都市發生此類意外。
其中十六個由資訊監理中心判斷為系統異常,其餘八位歐斯,共有六位死亡,兩位遭受永久監管,終生不可離開資訊監理中心。

同年10月招開的宇宙都市議會,審議了對歐斯制度審核與使用法案。
但議案開了數月,所有法案皆受到凡諾迪貴族都市聯盟、星際商業聯盟、少數星球政府反對。
最後議會僅通過了強化通行證管理制度和嚴禁行動區域規章等,就如同雷瑪所說,議會只拘束歐斯的行動。

不過,這樣的決議,對宇宙都市聯盟來說自然無法認同。
從4月開始,反資訊監理制度的民間組織相繼發起自救會。
一部份團體是為了事故死亡人請求資訊監理中心的賠償。
但另外一部分則是要求公開資訊監理中心的管理方式、歐斯的行動等。
還有一些組織則強烈要求歐斯全部應該轉為戒律者,對於不從者,應該施予永久監管等。

而10月後的宇宙都市議會,這些團體更是到場旁聽,甚至發起抗議。
在議會決議後,這些團體無不憤怒的燒燬資訊監理中心的旗幟。
更在隔年1月舉行跨宇宙都市的街頭抗議,當時共有七十五個宇宙都市參加,其中也有不少星際商業聯盟的都市。

看著無數新聞照片和文字,我漸漸的感受著這些文章中對資訊監理中心和歐斯的憤怒。
一張親人擁抱的畫面,其中一人滿臉血痕,背後是數名救難隊在敲開封開區域的鐵門的動作。
一張白牆上張貼無數失蹤人照片的畫面,一位小孩衣衫骯髒的在牆邊無助的看著一旁。
一張抗議群眾高舉監禁歐斯標語的畫面,每位都是一邊流淚一邊吶喊。
就算沒有親身體會過當時,但看著這一切,我也不忍的咬著嘴角,內心默默的哭泣,並不斷的問著。

- 這就是歐斯引發的事件嗎?

我很痛心,資訊監理中心和歐斯所做的事情真的太過份了。
歐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但資訊監理中心卻沒有想要限制歐斯。

一時間,我想起了蓋尼在聽到凱爾蓋特徽章階級時的表現,看著眼前的照片,一個鼻酸讓我摀住臉。
而我對蓋尼說的話,更讓我自愧的想要挖個地洞躲起來。

- 我們不能總是被過去的事情約束現在的想法。

這是何等自傲和無知的話。
蓋尼是我們四人中,唯一一位在歐斯事件中失去親友的人。
他自幼一起長大的表姐和表妹在事件發生時,因為慢搭一班車,被困在橫跨區域的輕軌電車中,而他則因為早搭一班車躲過那班失重且缺氧的死亡電車。

蓋尼不可能不憤怒,不害怕,可是我卻要他別在意。
頓時,蓋尼訝異和不安的神情浮現在我心中。
而這表情剛出現,雷瑪和凱歐憤怒的表情也相繼浮現。

- 對她們而言,歐斯,不,資訊監理中心肯定是痛恨的對象。

我無奈的看著新聞剪報。
一個心痛的畫面再次的閃過,那是姐姐離去的畫面。

- 為什麼?姐姐不可能不知道這些,那她又是為什麼加入歐斯?

姐姐不會是那種冷血的人,她的溫柔和待人方式我很清楚,姐姐絕不是那種人。
霎時間,我想到了凱爾蓋特那和姐姐重疊的身影和神色。

- 歐斯到底是什麼?

我眼角泛淚的想著這句內心的話。
我真的不懂!難道是我不了解真正的姐姐嗎?還是我所認識的姐姐都是假的?

而就在我哀傷的思索著問題時,一個聲響忽然出現在身後。
這聲音來的突然,彷彿是忽然出現一般,這讓我有點猶豫的聽著這不疾不徐的步伐聲。
但是這聲音的方向卻像是往我這走來,這讓我有點訝異的想著。

- 這時間會是誰過來這邊。

在內心疑問回盪時,我低頭看了書籍。
忽然一個惡寒貫穿全身,本來攤開的雙掌也不在這時緊握了起來。
而正當我打算回頭面對身後時,對方卻先發制人的‧‧‧

拍了我的肩膀,並先開了口。

『午安。』

這詞語很正常,但說的人卻彷彿有氣無力般的毫無幹勁。
而我印象中,這種沒幹勁的說話方式,只有一個人。
想到這,我略感驚訝的回頭看去,此時在我眼前的是面帶笑容的谷川會長。

『‧‧‧午,午安。』

在我有點訝異的看著會長,並回應他時。
會長已經自行走到一旁並將座椅拉出,當他坐在我身旁後,很順手的翻閱起放在一旁的事件資料。

『沒想到妳會來看這些資料。』

當我還弄不清楚狀況時,會長突如其來的話,讓我霎時尷尬的拭去眼角的淚水。

『那位歐斯很難應付嗎?』

這無頭無尾的問題忽然從會長口中說出,而接下這問題的我,除了被弄糊塗外,根本沒有其他的想法,也因為這樣,我沒多加思索就搖頭表示不是。

『嗯,那是什麼事讓妳翹掉學校事務,也要跑來這裡查這些?』

看著會長那嘴角帶著笑意,但眼神卻空洞的表情,還有他手上正揮舞著原本在桌上的文獻。
我稍稍呆愣了一下,可是下一刻,我才想起來自己是用第四堂課的時間和凱歐報告,而之後雷瑪和我談話,以及來這查閱事件內容。
這前前後後我已經用掉了整個中午休息時間,而現在應該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察覺到這點,我再次看著會長,而他的表情很明顯是在生氣。
面對這不知如何回應的尷尬,一股羞愧感忽然浮現,我連忙收拾查閱到一半的書籍和文章,並語塞的開口。

『守,守備團開完會後,因為有些事情不太能理解,所以就先過來這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我解釋的話語是越說越小聲,而一旁的會長則像是沒在聽到般的繼續揮舞手上的文獻。

『對不起,我,我整理完資料就立刻回去。』

感覺氣氛不對,我連忙加速收拾的過程。
而這時會長忽然一臉無奈的嘆口氣,不太高興的將文獻輕拋到桌上。

『妳啊,是不是弄錯問題了。』
『‧‧‧』
『之前不是和妳說過,有任何狀況,就麻煩妳通知我。』

我聽到這話,一邊回想起前天和會長的對話,一邊點了點頭。

『我的問題是,妳情願放下其它學校事務也要來查資料,這是發生了什麼狀況?』

聽完會長的話,我只是呆愣的看著他,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他說的意思。
但當我會意這話時,內心卻不自覺的掀起了一波漣漪。

- 我該告訴谷川會長多少?

只是內心這話剛浮現的瞬間,另一個疑問忽然也浮現。

- 我在戒備谷川會長?

就像自打嘴巴一樣,會長明明是同屬學院議會的成員,而我卻像資訊監理中心的人一樣開始防範著週遭的人。
一個不知所云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我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被歐斯事件的文獻影響。
也許是因為調查的太過深入,所有事情有彷彿被一團迷霧所圍困,想要相信的人變的無法相信,想要反駁的話成了事實。
心中一瞬間選擇相信歐斯是惡人的時候,一股不安的疑惑又竄入心中,忽然間,感覺其他人都不可信任,甚至覺得沒人可以信任。

反省到這點,我這才慢慢的平撫了心中這陣矛盾。
深吸口氣,我沉澱一下截至目前為止的想法,並緩慢的開口。

『‧‧‧狀況並沒有變化,只是,現在對資訊監理中心和歐斯的指證,都是出於前幾日發生的電車停駛和之前的學院停電,而這些狀況會指證成立,是因為‧‧‧』

說到一半,一股乾渴的情緒忽然湧入,我語塞的看著眼前的書籍,並思考著自己真的覺得這假設對嗎?
而這時,會長像是看穿我想法般的開口。

『因為十年前發生的歐斯事件嗎?』

我沒有太訝異,因為這是學院議會目前的假設狀況。
而盯著眼前的書籍和文獻,我也不能否認看完後,沒有同樣的想法。
雖然,我還在質疑著,因為這並無法解釋姐姐的選擇。

『嗯!可是,現在能找到的資料,只有事件發生當時的新聞和事後檢討的文獻。』

我像是在抗議般的回了話,但這話一說完,我就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而一旁的會長也沒再開口,只是看著眼前的文獻。
一段沉默的時間過去,會長忽然一邊翻起前方的書籍,一邊感慨的開口。

『歐斯事件!』

會長像似嘆氣般的說出這句悲傷的話語,這讓我不由得想到會長也許同樣經歷過歐斯事件。

『其實,對所有宇宙都市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
『只是凱爾貝蒂這次的事件鬧的比較大罷了。』

但是,會長話鋒一轉,話語就忽然冰冷了起來。
這突然的轉變讓我驚訝的轉過頭看著他,但這時的會長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書籍。
而會長剛才的話,讓我想起了中午雷瑪的說明,以及剛剛查閱的文獻。

『會長也調查過歐斯事件嗎?』

我帶著疑惑的詢問,但問句剛說完,會長就不自然的仰起帶有笑意的嘴角。

『算是吧!如果想要了解歐斯,通常都會從這步開始。』
『但是越深入調查,就越覺得這群傢伙是群危害世界的恐怖份子。』
『權勢、武裝、知識,沒有一樣是他們沒有的,現實的規範也只有一半多一點的宇宙都市有運作。』
『如果資監或是歐斯有意願,這剩下的都市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會長一邊說一邊抬起頭來,而這時他雙眼彷彿注視著不知何處的遠方。
然後,他把還沒說完的結語說了出口。

『和這樣的敵人對峙根本沒有好處。』

我看著會長的側臉,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凱爾蓋特。
而這時,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會長說的話。

『會長,你之前說過,歐斯是危險的象徵,但也是安全的象徵對吧!』
『嗯,至少對凡諾迪貴族都市聯盟是這樣。』
『那,會長也認為歐斯嫌疑最大?』
『有著麼恐怖的單位卡在事件中,要不懷疑也難。』
『可是,會長你並不希望歐斯是敵人對吧,那‧‧‧』
『不希望只是種期許,眼前的事實是,對方可能希望我們是對手。』
『可是‧‧‧』
『這世界就是這麼矛盾,我當然希望和歐斯和平,但這也要對方有意願。』

聽到會長的結論,我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因為,或許正如會長所說,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認為資訊監理中心沒有陰謀。
但是,資訊監理中心卻未必是這樣的想法,至少現在所有的資料都是如此表示。
可是,即便不瞭解歐斯或資訊監理中心,我還是想相信姐姐不會是那種會選擇恐怖主義的人。

『不過,目前還是有嫌疑對吧!』

在我整理心情時,會長突然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般的讓我有了些許信心。

『嗯,還只是有嫌疑‧‧‧』

只是我才開口,凱爾蓋特的話卻讓這劑強心針失去了大半效力。

- 我沒把握妳不會成為我必須攻擊的人。

我雖然認為從凱爾蓋特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但他的話語和言行,實在讓我無法說出他沒問題。
這時,會長忽然用有精神的語調開口,並且站了起來。

『嘛!面對這種藏頭藏尾的對手,祈禱可能還比較實際點。』
『妳也就別想太多了,我坦白的和妳說吧!從歐斯事件下去理解歐斯是什麼,大概只會覺得他們根本不該活著。』

會長的話讓我尷尬的笑著。

『妳就加油吧!有什麼狀況記得通知我。』

我一邊點頭表示了解,一邊看著轉過半身,準備離去的會長。
忽然,一個疑惑浮在心頭,我也沒多想就問了出口。

『對了,會長為什麼會來這邊?』

這時,我的問題像是釘子般,讓會長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的背對著我。
而會長停頓一會後,忽然抬頭看著一旁高聳的書架。

『來確認些事情。』
『事情?』
『嗯,既然現在有核心網路這樣的資訊系統,為什麼還要有這樣龐大的藏書館。』

會長這篇離主題的問題讓我的思緒頓時轉不過來。

- 為什麼?書籍不就是為了保存資料嗎?

正當我內心做出答案時,會長忽然轉過頭來,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時已經掛在臉上。

『不過,看來還是有價值的,畢竟有些事情,不要被統一過會比較好。』

我看著會長的表情,不由得轉頭看著桌上的資料。

- 對了!為什麼這些書籍的內容沒有被轉到核心網路中。

頓時間,一個毛骨悚然的感覺竄入心中。
我一手摀著嘴,一個不安的想法再次鬆動了我對歐斯的善意。

就在我再次轉頭打算確認會長的說法時,他已經獨自走往大門外。
而我只能看著會長離去的背影,想著會長最後的話,以及接下來該如何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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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泛黃光暈越過純白的窗簾,映照在白色辦公桌上的咖啡上。
我看著黑色咖啡上那反射的溫暖光圈,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現在的我,雖然了解守備團的想法,但對凱爾蓋特的話還是耿耿於懷。
若不去相信凱爾蓋特的話,事情會簡單很多,但是若完全否定凱爾蓋特或是資訊監理中心,我也同時會否定了姐姐所選擇的世界。
這是我不想去選擇的想法,至少目前我不想如此去限制自己的思考。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又要相信哪邊?
凱歐的說法,守備團認為這事情是資訊監理中心在幕後,主要理由是手法與十年前的歐斯事件相似。
凱爾蓋特則說,我們受人利用,但他不能明說是誰。
而依雷瑪所言,凱爾蓋特不明說則是因為我無法保護理由。

若綜合所有可能,那就只能推敲成犯人是位具有歐斯能力並且和守備團有一定程度關係的人。
可是我從藏書館回來後,就不停的翻閱電腦內所有守備團成員的資料。
但不論看幾次,就是沒有這樣的人在守備團中,這是否表示我的假設又錯誤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面對銀幕上滿滿的資訊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要選邊嗎?』

若真的如此,又應該相信誰的說詞。
身為守備團一員,應該是信任凱歐團長和雷瑪參謀的說法,可是‧‧‧
同樣身為歐斯貴族的我,否定歐斯和資訊監理中心,不也是否定了族人,更否定了小時照顧自己的至親。
而凱爾蓋特,現在最有可能的是不相信他,可是‧‧‧
回想起他的身影和話語,只會讓我覺得看到姐姐,也許是錯覺,但那冷漠的雙瞳,有著和姐姐相似的孤獨。
想到時,我不由得放下杯子,低頭沉思。

『啪!』

我奮力的用雙手在自己臉頰上拍打一下。

- 不行,我不能在沒有足夠的證據前去陷入這樣的思考中。

看著自己拍紅臉頰的雙手,我內心又開始掙扎。

- 可是‧‧‧如果不找出犯人,若當真發生十年前的事件,死傷勢必產生。

我雙手緊握,對在腦中浮現的歐斯事件文獻和事件中的新聞照片感到氣憤和恐懼。

- 但是,現在不論如何做,都缺乏關鍵證據。

我張開手掌,看著粉紅色的膚色,疲倦的無力感湧上全身,無能為力的悲嘆心情佔滿了思緒。

- 果然也只剩下地毯式的巡邏了嗎?

洩了氣的我,無力的趴在桌上,將臉埋在臂彎裡。

- 好累。

不知道趴了多久,或許只有一段時間,但我依稀感覺到自己無力的陷入睡眠。
當我醒來時,天幕已經成為閃爍星光的漆黑布幕。
感到身體疲憊的我,舒展了略為麻痺的雙手和雙腳,這才發現自己身旁坐了一人。

『晚安!』

看到我醒來,她優雅的回過頭來,放下手上的文件,對我問了個好。

『晚~~~安!繪里。』

雖然我也想好好的問好,只是酥麻的雙手雙腳,讓自己全身的無力感達到了頂點。
就連打算起身的現在,也莫名的湧上想要在趴回桌面的衝動。
看著我這樣的動作,繪里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次又是什麼煩惱!』

剛剛清醒的我,對繪里的問題還不能完全反應過來,只是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當然,這樣的動作一向只會惹她生氣。

『滿桌的文件,螢幕上的名單,還沒天黑妳就不顧形象的倒臥桌板。』

她晃晃手,一邊指著物品一邊說著,而我的眼神也跟隨著她的手指東看西望。
不過就在話說完的那瞬間,她兩手快速的抓緊我的臉頰兩側,速度之快讓我不得不佩服那武家訓練出來的身手。

『如果想說什麼事都沒有,這樣的謊話還是別說比較好。』

繪里平時雖然不太愛說話,但有時,卻多話的讓人無所適從,尤其是她黑曜的雙瞳閃爍著不悅的時候。

『想要反駁的嗎?』
『沒,沒有。』

被繪里這樣拍了臉頰又被那雙黑瞳瞪視,這下想不清醒也不行。
在她放開雙手後,我搖了一下頭,讓自己試圖再清醒點。

『妳什麼時候進來的!』
『天黑之前,今晚巡邏時間開始前十分鐘。』

很準確的時間觀念,真不愧是繪里。
不過她這麼一說,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睡了不少時間,不禁又多晃了晃頸子。

『真的睡了不少時間。』
『嗯!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呃!』

這時,我忽然覺得若自己也有伊拉納那樣轉移話題的本事就好了。
但是我沒有,所以我只能無奈的伸了伸手,看著桌上的文件和螢幕。

『這該如何說起呢?』

本來一臉不悅的繪里,在看到我打算開始說明時,忽然正經的開始聆聽。
但看到這表情,本來想說的話,卻又突然說不出口,畢竟這亂七八糟的狀況,我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不過,看著繪里那專注的神情,一股莫名的暖流卻在心裡流竄,有一句話不自覺的就直接說出口。

『謝謝!』

而這突然的道謝,繪里反到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並反問我。

『為什麼道謝?』
『沒什麼,只是看到妳專注的樣子,就突然想謝謝妳。』

繪里沒多說什麼,只是看著傻笑的我,而她也露出一抹微笑。
在這溫馨的氣氛讓我感到安心的瞬間,一股憂鬱的心情一湧而上,一個突然問題也跟著脫口而出。

『繪里,問妳個問題,為什麼妳會信任我。』

她沒說什麼,只是看著我,眼神似乎說著,這是什麼怪問題。
但沒過多久,繪里斜著頭,露出思考的神情。

『為什麼呢?』
『不是上次運動會。』
『應該是‧‧‧能力檢定考‧‧‧不。』
『是什麼呢?』

繪里的神情表現出她很努力思考,而我聽到這些答案,反倒是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那個,如果問題太奇怪,不用回答也可以。』

我連忙阻止繪里語無倫次的思索,而這話才說完,繪里霎時就一臉正經的看著我,然後微笑的說。

『演講。』
『咦!』
『入學演講。』

她指著我,說了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場合。
在我剛進入竹苑高等中學時,我以全校最高學科分數和能力檢定考分數,成為新生致詞者。
只是當時繪里和我都是新生,彼此都還不認識,這樣場合下會信任我,這實在不合理。

『可是,入學時,我們應該還不認識對吧。』
『嗯!不認識。』
『那為什麼?』
『沒為什麼,當妳走上舞台,開口那瞬間,就覺得妳值得信任。』
『咦!這,這不會很怪嗎?』
『會嗎?』
『是啊!一般來說不是要見過面,說過話,聊過才會去考慮信任對方。』

繪里看到我說的話,一臉正經的表情突然換成無奈但卻微笑的神色。

『妳走上舞台時,我看到了妳了。』
『嗯!』
『妳開口的瞬間,我不就聽到妳說話。』
『是啊,可是這樣‧‧‧』
『妳還記得當時說什麼嗎?』
『哦!』

我愣了一會,腦海開始回想當時的畫面,然後浮現了,鼓掌和歡笑的聲音。

『在這繁花盛開的日子裡,願我們能如同花兒、如同鳥兒般,用喜悅的心情迎接即將到來的美好日子。』

繪里闔上眼,一副陶醉的表情,說出了我在台上的台詞。
然後,我慌了。

『啊~~~』
『嘻~~~』
『為什麼妳還記得。』
『因為印象深刻。』

我害羞的問著問題,而繪里則是一臉正經的說著。

『那個說話的人,一臉美好的神情,在台上揮舞著雙手,像是演話劇般說著這麼可愛的台詞。』
『啊~~~』
『要忘掉實在很難。』

聽完繪里的話,我疲倦突然變的更加沉重。

『不過,就是因為那自然的純真表情和話語,讓我覺得妳是位值得信任的人。』
『繪里。』

被她這樣一說,我雖然感覺疲倦,但仍不好意思的笑了。
只是,繪里可沒那麼簡單就放過我。

『雖然台下都被妳的獨角戲冰凍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啊~~~不要說了!』

那真的是惡夢,當時其實只是想說好演講,不自覺的就自己投入情境,然後自己唱起獨角戲般的邊說邊演。
而眾人在演說完後,鴉雀無聲的楞了一會,然後哄堂大笑和如雷掌聲就這樣持續了好久。
想到當時的場景,現在還是會感到羞愧萬分。

『放輕鬆了嗎?』
『嗯。』

繪里看著羞愧的我,便問了出來,而這果然才是她的目的。

『謝謝!』

我再次道了聲謝。

『打算說了嗎?』

我看著繪里專注的眼神,果然她是擔心我才這樣轉移話題。
可是,就算我現在精神放鬆,人也清醒,但要說明現況,這又讓我開始思索該如何開口。
在我對現況再次感到無奈時,我已經雙手高舉,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的吐出所有煩惱的想法,並慢慢的對繪里說。

『抱歉!現在我還不知道要如何說明。』
『嗯。』
『因為還有太多疑問,每想一次,總會喪失一次信心,而且,我深怕決定錯誤,會對大家造成無以復加的後果。』
『‧‧‧』
『不過和繪里說過話後,精神到是放鬆不少。』

聽完我的話,繪里突然站起身子,慢步走到門旁,並轉過身來用力的拉開身後的門。
而這動作,讓本來倚靠在門後的兩人因為失去依靠物,一下就趴倒在地上。
繪里看了看地上的兩人,又看了看我。

『我不知道他們如何想,但對我來說,妮莉,妳是我的好友,而妳從沒讓我失望,有這兩點就足夠讓我相信妳所做的決定。』
『繪里。』
『啊!長官說的話是絕對的,所以,只要是隊長的命令我就會聽從,只是,除了妳之外,我沒想過有誰適合當我的隊長。』
『蓋尼。』
『我‧‧‧』

涯看著說完話的繪里和蓋尼,然後搔搔那頭紅色的長髮,很散漫的開口說。

『我只要感覺高興就好,跟在大姐頭身旁是蠻有趣‧‧‧痛!』
『喂!我只是實話實說‧‧‧痛!』

涯還沒說完,繪里和蓋尼不約而同的相繼出手。

『哈哈~』

看到著場景,我含淚笑了出來。

『謝謝妳們。』

一句感謝的話,真心的感謝。

老實說,現在我還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接收到的問題和資訊。
每次思索,只會越來越感到疲累。
每次判斷,只會越來越喪失信心。
凱爾蓋特說,妳必須相信妳自己。
但是我是位沒有勇氣聯絡姐姐的小人物。
而且面對現在如此龐雜的問題,我的答案都無法說服自己,我又如何相信自己的決定。

也許就是這樣,不知何時開始沮喪和失落佔據了我的內心。
但當我聽到繪里、蓋尼、涯的話,一陣溫和的暖流進入我的心中。
即使只有一點,也稍稍吹散了我心中的陰霾。
 
真的很感謝,雖然我現在覺得,最後只能靠直覺去判斷。
但她們的話讓我深深感覺,就算用直覺判斷,我也能解決問題。

『謝謝妳們。』

我每說一句,眼淚就越落越多。

『謝謝妳們。』

蓋尼和涯已經停止打鬧,傻傻的看著我。

『謝謝‧‧‧妳們。』

繪里則走到我身旁,輕輕的抱住了我。

真的很感謝,在我面對困局而迷惑時,能有這些夥伴在身旁,給予我如此溫柔而祥和的支持。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止住淚水。
涯一臉無奈微笑依靠在牆邊微笑。
蓋尼則是不知所措的在一旁喝著水。
繪里在我身旁摸著我的頭。

然後,世界陷入漫漫長夜的幽暗之中。

宇宙都市凱爾貝蒂夜間時間六時三十四分,齊格菲斯學院城區系統全面停止運作。

陰霾逐漸離開了我的心中,但卻在現實中逐漸成形,而今,他們將開始追逐目標,直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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