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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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的清風是思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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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協定 - 深居牢獄的賢者 Chapter IV

F.C 1751 春 03月16日 - 事件日誌 II

夕陽西下的昏暗光線越過窗戶在長廊上印出窗台的黑影,而本應該無人欣賞的影子,如今卻有一位少女在此停留。
少女一會看著影子,一會又看著窗外的景緻,似乎有所猶豫般的在窗邊思索著。

一聲清脆的踏步聲響緩慢的從長廊的盡頭慢慢回盪而來,但少女並未理會,只是繼續看著影子和窗外。

『他們已經在西面巡邏,東面就我們倆過去!』

一聲穩重但是輕柔的聲音自長廊傳了過來,那是踏步聲響主人所發出的話語,但少女仍然沒有理會。
發話的少女沒得到回應,便停下腳步,斜著頭看著猶豫的少女。

『妮莉!』

猶豫的少女似乎沒有反應般的注視著地面,說話的主人看到後,便用更嚴厲而宏亮的聲音喊了下去。

『妮莉‧俄緹斯!』

這宏亮的聲音確實讓妮莉清醒的用一臉驚訝的表情看著聲音的主人。

『咦!哦!繪里。』

妮莉看著繪里嚴肅的表情和略有怒火的眼神,不由得驚慌的依靠窗台。

『抱歉,剛剛在想事情。』

繪里看著一臉抱歉的妮莉,舒緩了表情後,雙手輕移到妮莉肩上。

『用不著一個人去面對他,我們都是妳的同伴。』

繪里的話才說完,妮莉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但馬上又換上了淡淡的微笑。

『謝謝妳,繪里,不過我不是不敢面對,只是他讓我想起了一位很久沒聯絡的重要的親人。』
『嗯!』
『所以稍微有點感傷了起來。』
『這麼重要的親人?』
『是啊,非常重要。』

妮莉回頭望著窗外的景緻,淡淡的用憂傷的話語說著。

『非常重要的親人。』

繪里沒在多說,只是將雙手緩緩的收回,並注視著妮莉的眼神。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了。』

突然間,妮莉像是給自己打氣般的高舉雙手,並大喊了出來。

『所以我們是巡邏東面對吧。』

繪里沒有說話,只是點頭示意,然後跟著妮莉的腳步開始了今晚的巡邏。

就在兩人開始巡邏沒多久,夕陽完全沉入天邊。
長廊逐漸染上黑暗的色調,妮莉和繪里分別從背後的裝備袋中取出一把短杖。
就在兩人緊握短杖時,最後一點陽光被黑暗吞噬,不約而同的兩聲短句,兩道光芒霎時照亮了長廊,而光芒則來自於短杖的杖尖。
藉由短杖上的光芒照亮前路時,一個警告聲響忽然從左腕上的資訊播放器傳出。

『系統權限者登入。』

妮莉和繪里看著訊息愣了一下,就在下個警告再次響起時,妮莉對西面巡邏的同伴發出指示。

『蓋尼、涯,去監控室確認入侵者位置,我和繪里去的正門。』

妮莉話說完,就和繪里快步的往反方向跑去,此時通訊又再次從左腕發出響音。

『剛剛正好在監控室,三樓的資訊研究室從放學前就有人用到現在,我和涯正在過去的路上。』

聽到這話,妮莉和繪里互望了一下,立即停下腳步,再次轉換方向快步跑起。

『我和繪里立刻過去,你們先行確認,若遇到反抗就不要強攻。』
『沒問題,我一定打到他在地上求饒!』

妮莉一邊快跑,一邊下達命令,但是涯卻回了個唱反調的話。
妮莉聽到這話後,露出無奈的表情,一旁的繪里則是輕輕笑了一下,兩人沒在說話,只是在長廊上快速的奔跑。

------------------------------------------------------------

其實凱爾蓋特在圖書館旁說的那些話,我還沒弄懂其中的意思,而他背影給我帶來的回憶,卻喚醒了我至今無法理解的過往。
在當時,我就有種自己無法冷靜判斷凱爾蓋特想法的感覺。
所以本來是打算等這幾天冷靜下思緒後,才開始和凱爾蓋特接觸。
只是,才不過半天的時間,我們就再次碰面,不過這次是在巡邏隊的辦公室和我的隊友們一起審問他。

『碰!』
『你以為用這張通行證就想說明入侵者不是你嗎?』

蓋尼一邊憤怒的喊著,一邊將剛剛凱爾蓋特交出的通行證丟在桌上。
從蓋尼的話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歐斯的不滿,畢竟以往的他碰到壞學生也沒如此兇狠過。

『只要你掛著那個徽章,就算你有千萬個理由也可能是你假造的。』

蓋尼的手指直指著凱爾蓋特衣領上的漆黑金邊徽章,但凱爾蓋特的表情從進來後就沒變過,應該說他從剛剛就只說過兩句話,此外都沒變過。

『我會在此是通行證認可的。』

這是第一句。

『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和資訊監理中心詢問或和通行發放者確認。』

這是第二句。

這兩句話在這進入辦公室後已經說了不下數十次,當然我們也聽了數十次,不過蓋尼似乎完全不想認同他的回答。

『看來不狠點,你是不會說是吧!』

蓋尼站直身體,闔著眼說出了這段話,而這話反倒讓我當場愣住。
就在蓋尼往前踏出一步時,一旁的涯立刻從蓋尼身後架住他。

『放開!對這傢伙不耍狠他是不會說的,誰知道他現在暗地耍了多少動作‧‧‧痛啊!』
『你才給我冷靜點,就算你在不滿,你動手後麻煩的可是我們。』

我有點訝異的聽著涯和蓋尼的對話,因為我沒想到平時火爆的涯,這時卻比平時冷靜的蓋尼還看的清楚狀況。

但涯說的沒錯,就算有在多理由也不能對受資訊監理中心監管的人動手,這當然不是有什麼法條規定。
而是一個制度下默許的定義,歐斯是資訊監理中心的財產,而資訊監理中心是所有宇宙都市的地下政府。
理由是什麼我並不清楚,但是只要牽扯上資訊監理中心,就不是一個小巡邏隊能直接負責的事。
因此,要是起了衝突,甚至弄錯情勢,接下來可能引發的問題可不是抓我們幾個巡邏隊員開罵就可了事的狀況。
涯能如此看清形勢,看來他還是有其它的長處。

『要是你這嫩腳逼問,他會弄的滿身傷,要動也要準備好可以防治他受傷的東西。』
『那要準備什麼?』

涯帶著笑意的發言,讓本來還打算出聲讚許的我開始在心中後悔了起來。
而正當我準備出聲制止時,繪里早已走到兩人身後,並手起刀落往兩人身後敲了下去。
看到他們這下都跪在地上抱頭,可見繪里沒什麼手下留情。

『笨蛋!』

繪里在他們身後說了這句話,就轉身回到我身旁。

『痛!‧‧‧不能逼問,他這機械又不會有其他答案,難道在這大眼瞪小眼嗎?』

蓋尼回過頭來質問我,當然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我也回答了很制式的答案。

『剛剛不是已經請通行發放者過來了嗎?等等守備團的人也會過來,這是在驚動資監前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這答案我當然不只說了一次,只是蓋尼似乎也不喜歡這回答。
看著蓋尼不悅的眼神,我無奈將眼神再次注視在凱爾蓋特身上。

其實如果細想現在的狀況,或許我才應該大聲吶喊吧。
原本應該要藉著同學身份溫和接觸凱爾蓋特,再透過認識、對話的過程,間接調查他是否有牽扯上今天早上的交通設施停駛事件。
可是現在因為這突發狀況,我們不得以抓了凱爾蓋特,而這樣子也只能演變成正面質問。
只是,凱爾蓋特對這樣的環境根本不理會,或是說,其實他很習慣這一切的進展。

從抓到他到現在,他的所有舉止都未成改變。
不緊張、不害怕、不擔心,說話不出兩句範圍,眼神更彷彿是站在遠處眺望我們一般俾倪,又彷彿是近在咫尺的冰冷低壓。
結果整個辦公室內的氣氛低瀰到讓人寒顫的程度,而首先失去冷靜的反而是我們。

想到這,我不由得低頭沉思。
原本守備團是希望能在不驚動資訊監理中心的情況下調查凱爾蓋特。
但現在不論他是否是犯人,這下要不讓資訊監理中心警戒我們要接觸凱爾蓋特,大概已經不可能了。
而且演變到這狀況,其實也等同於我本來的任務失敗了。

我感慨的用手扶著額間,無奈的眼神透過指尖細縫看著凱爾蓋特。
姑且跳過任務成敗,現在凱爾蓋特的神情和態度,更讓我介意。
也許是我多疑,但現在他表現出來的感覺就如同姐姐離去時的感覺。
不論我們是好言相勸、怒罵質問、動粗逼供,那眼神空洞、態度冷漠的感覺都如出一轍。
而注視這樣的凱爾蓋特,更讓我不禁感傷的在內心質問自己。

- 現在的我是否就如同政府人士,那麼姐姐再次看到我,會是同樣的眼神嗎?

這樣的疑問,其實從我在圖書館旁碰到他後,就不停的在心中徘徊,一直不曾消失,就連現在也是,應該說,現在的疑問更增添了自責的感覺。

就在我為了內心質問而擔憂的時候,一旁的肩上有雙溫柔的手忽然輕輕的壓著。
我回過頭去,看到了繪里微笑的表情,和她放在我肩上的手。
這似乎是在告訴我,擔憂和煩惱都寫在臉上了。

『總之,在其他人來之前,就先這樣監視著他吧。』

蓋尼表情仍然不悅,但在涯拉他起來後,他也沒說什麼的站到牆邊等待著其他負責人到來。

至於我們最後等了多久,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因為對我來說,只要看著凱爾蓋特的眼神,內心擔憂和自責的時間是猶如度日如年般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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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回去。』

當這句話響徹整個巡邏隊辦公室時,蓋尼表情驚訝的程度應該是他這輩子最誇張的一次。

『但,但是‧‧‧』

而聽到那句話後,蓋尼驚魂未定的想說什麼反駁,但是還沒能說完,對方更犀利的話早已先說出口。

『雖然很想讚許你們的行動,只是這事情已經不在你們可管的範圍了,或是說你們太低估資訊監理中心。』

說話的是守備團參謀雷瑪,他是第一個到來的人,不過就他所說,他也是最後一個會來的人。
雷瑪一邊說明,一邊走到桌邊拿起凱爾蓋特的通行證,並用他犀利的眼神瞪了凱爾蓋特一眼。
而通常一般人看到雷瑪的眼神都會瑟縮的露出害怕的神色,可是凱爾蓋特冷漠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通行證除了會寫出歐斯可以去的地方外,也會寫上他能在該地停留多久。』

雷瑪的話才說完,這下換我驚訝的呆站原地,因為我完全沒想到通行證會有什麼時間限制。

『只要歐斯出現在通行證不認可的地方或超出停留時間,資訊監理中心就會收到通知,而且通行證也具有定位和追蹤的功能。』
『也就是說‧‧‧』
『資訊監理中心早知道歐斯被我們抓住,並滯留在此。』

在我語塞的不知如何說明腦中的假設時,繪里則搶先替我將結論說了出來。
而聽到繪里說法的雷瑪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我們一眼後,嘆了口氣。

『我們會晚到也是因為在接到你們通知後,資訊監理中心便來訊通知,而且這事情已經驚動到都市守備團。』
『而通行發放者,伊娜‧邁爾錫老師也已經被資訊監理中心帶回詢問。』
『真要說起來,在我們準備有所行動時,資訊監理中心都已經搶先完成下一步的應對。』
『雖然有嘗試交涉過,不過根本沒效果,所以守備團的結論只有放他回去,如果你們對這結論有意見,歡迎現在提出。』

雷瑪一連串的狀況說明,果然據有說服力,就算蓋尼仍然表情驚訝的瞪著雷瑪,但一樣什麼意見也說不出口。
也或許蓋尼察覺到了,現在說些感情用事的話,大概也不會改變任何狀況。

『就這樣!厄迪‧凱爾蓋特,你可以回去了。』

看我們沒有任何意見要表示後,雷瑪轉身看著凱爾蓋特,那眼神已經不像平常的冰冷犀利,而是帶有怒炎的憤怒眼神。
不過凱爾蓋特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只是緩慢的站了起來,拿起一旁的背包,並將手伸向雷瑪。
雷瑪看了一下手上的通行證,然後用力的甩在凱爾蓋特的手上,而那拍擊到手心的聲音頓時響徹整間辦公室。

『現在只是沒法子才放你走,這整件事情就屬你最可疑,希望你弄清楚這點,只要到了學院城,你也有一半是在我們的監管下。』

雷瑪的話中帶著難得一見的怒氣,而這樣的話語還是共事這幾年來,我第一次見識到的情緒。
不過凱爾蓋特就算被這樣威嚇,他仍舊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收起了通行證後,便往門口走去。
在出門離去時,還不忘回頭和我們行禮告別。

就在凱爾蓋特離去後,雷瑪坐在剛剛凱爾蓋特的座位上,一手摸著頭髮,露出難得的倦容。

『這下連調查歐斯這條路也被封鎖了。』
『可是在學校期間,我們還是能調查他吧。』
『就算可以,只要他搬出資監妳就什麼都不能問,況且他用通行證發出訊息後,很可能就換我們挨轟。』
『那這樣,說不定犯人並不是他。』
『就是這樣才有可能是他。』

我嘗試從雷瑪口中詢問今後的行動方向。
雖然我內心正想著被資訊監理中心這樣監視的人,應該不是犯人才對。
但雷瑪的回答卻正好與我心中想法相反,這點讓我臉上浮現不知所措的表情。

『算了!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雷瑪看了我一眼後,用像是放棄的態度說了這句話。

『你們對十年前的事件,應該僅只於知道有名歐斯使用能力讓數千名民眾致死,詳細細節或多或少有所不同,但大概也就這程度吧。』

雷瑪這話才說完,一旁的蓋尼臉色忽然變的很難過。

『其實整件事情中,最可疑的就是資監,雖然他是宇宙都市的組織之一,但卻有獨立的行政和軍隊。』
『也就是說,若資監的長官想執行什麼行動,也是可以在不知會都市政府的情況下實行。』
『這樣的權力,若當真管好歐斯,十年前的事情其實也不會發生。』
『但是最大問題是事件發生後,資監表面上嚴懲那名歐斯,不過那是對一名已經身亡的人進行處罰罷了,實際上的行動卻是處處保護仍在管理的歐斯。』
『當時討伐歐斯制度的法案,也都被資監壓下來,實際上的改變不過是強化了通行證制度和嚴禁歐斯的行動區域。』
『說穿了,其實都市政府根本拿資監沒辦法。』

雷瑪說完這串話後,我們四人都面有難色的看著雷瑪。

『砰!』

忽然一聲巨響,那是蓋尼一拳敲在牆上造成的。
而此時的他,表情不只是難過,更是憤怒,而這樣的情緒也隨著話語奔流出口。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該放過他啊!為什麼要放他走。』
『因為我們也拿資監沒辦法。』

雖然雷瑪的表情看來是如此疲倦,但他仍然冷靜的回應著蓋尼。

『你們多少也猜的到吧!現今的能力制度以及能力武裝的設備研發來源。』
『表面上是研究院在發展,但核心技術、理論其實都是來自於資監,此外資監也提供了龐大的資訊給都市政府的各階層單位,連同我們單位在內。』
『正面和他開戰,無疑是會將自己孤立於整個宇宙都市所構成的生活圈。』
『所以不能開戰,但也不能放任他們。』
『雖然現在還在假設階段,但歐斯後面若有資監在操作,這可是一點也不會讓人意外。』

當雷瑪話再次說完,蓋尼憤怒的已經慢慢從臉上消去,留下的只有難過的神色和默默低語的呢喃。
看著那樣的蓋尼,我內心忽然一陣刺痛,並不是說感同身受,只是多少能體會面對龐大組織和體制,而自己卻無力扭轉的無奈。

『我知道現在這狀況,讓大家都很難行事,但只要能抓到資監的把柄,就能制服他們。』
『不!說制服他們可能太滿了,但要使他們在部分法案上讓步就不是太大問題。』
『不過,這都是題外話,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入侵系統的人。』

雷瑪一面說明,一面撫平疲倦的心情。
就在雷瑪甩開疲倦,重振精神後後,他看著我說。

『俄緹斯。』
『是!』
『接下來,妳的小隊暫時加入巡邏編隊,明天提出他們三人的時間表。』
『他們?』
『沒錯,妳不用。』

雷瑪用著鎮定的口穩說完話,而那看著我的冷酷眼神,忽然讓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妳家族是歐斯貴族,我希望妳能用這身份接近凱爾蓋特,取得他的信任,再對他進行調查。』
『或是說,用這樣的信任來監視他,確保他不是犯人,也確保資監不是我們的敵人。』

我聽到這樣的指示,當場愣在原地。
雖然我家族的事情並不是秘密,但要我利用這樣的關係去接近凱爾蓋特,這方式讓我腦袋一陣空白。

『等等,用隊長的家族,這樣不等於要隊長獨自行動,若是有危險那誰也幫不了她。』

蓋尼在旁說出了幫我解套的話,可是雷瑪並沒理會,只是持續用銳利的眼神看著我。

『俄緹斯隊長,這任務妳能完成嗎?』

雷瑪這確認的問句,讓我猶豫了一下,但並沒過多久,我便做出了答覆。

『是,我會盡力的。』

現在的我,是戒律者,我的職責就是守護我們日常居住的地方、守護我們週遭的人。
而且,有些事,或許凱爾蓋特能給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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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瑪交代完任務後,我和繪里他們開了個小會議,確認各自接下來的巡邏行程後,大夥就各自回家休息。
但回到家後,其實我睡不太著。
要說原因的話,就是我不知道要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任務。
雖然任務只是要我用家族的關係接近凱爾蓋特,可是,我對家族的印象在我成為戒律者後就斷了。
如果以此為話題,我實在不知道要用從何處著手。

也因為這樣,我整晚輾轉難眠的思考該如何行動,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漸漸放亮。
雖然仍然小有休息到,但疲倦並沒全部消去。
看著太陽高昇,我本想趁著這點時間在稍微休息,但精神異常的清醒,讓我實在睡不著。
眼看時鐘指的時間快到了首班電車發車時間,我呆愣在鐘前想著。

- 今天就早點出門吧!

在內心做好這決定後,我爬下乳白色的單人床,慢步到梳妝台前梳理不算凌亂的髮絲。
換上校服、打理顏面,前後花上十來分鐘。
但在走入客廳時,家人都還沒醒來,現在這時刻,只有早起的鳥兒從窗外傳來的鳴聲。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並一口喝完。
雖然我也想過自己弄好早餐,但我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草草處理杯子後,我輕聲的出了家門。

清晨的街道上格外的安靜,雖然已經可以看到太陽,但走在街上還是會被建築稍稍遮蔽光芒。
唯一能用來確定陽光方向的,只有稍稍呈現淡藍色的天頂。
從我家走到車站並沒有多久,但這電車只是支線電車。
到了學院城區週遭的商業區後,還要再轉搭學院城區的環形輕軌電車到各學校,若是要離開學院城區,擇要轉搭各宇宙都市區間的軌道電車。

不過,今天早上,我並不想搭環形電車,這並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影響搭車意願。
只是今天想到街上走走,稍稍放鬆不知如何是好的煩悶情緒。

當我從商業區的車站出來後,我轉身走入商業區引以為傲的行人步道。
兩線道路般寬敞的步道,種植了兩層樓高的蔥綠大樹。
灰石頭堆砌出的步道地磚,每隔一段間就著不同主題的石板雕刻放置地上。

清晨的朝陽光芒在我步行一段時間後,終於照耀了整個步道。
早餐車的店員在路旁忙進忙出的搬運貨物,主廚則是在處理食材,全神貫注的準備迎接通勤的客人。
幾位踏著步履闌珊的行人,一邊搖晃的走路,一邊大聲嘻鬧,不難看出他們昨天徹夜遊玩。
兩台快捷的單車通過我的身旁,看車上載運的物品,大概是負責運送牛奶的運貨員。

這是一如往常的早晨風景,就和平時看的日常沒什麼分別。
但是,現在的我卻沒法笑著看著眼前的安穩平凡。
昨天整天發生的事情和接受到的資訊衝擊,讓我無法冷靜的看待這一切。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因此,我比眼前忙碌於日常的人們還清楚且接近事件核心。
可是,一股朦朧不清的感覺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當然,這也許是我個人想法造成的錯覺,但這錯覺給我的想法,卻讓我無法冷靜下來。
因為,我總感覺到,似乎還有什麼其它事情正在蘊釀。

我一邊慢慢步行,一邊想著這感覺和雷瑪交付我的任務。
事情和歐斯或資訊監理中心有所關聯這點是沒什麼好質疑的,而現有情報指出的狀況,實在很難讓人想到還有其他犯人。
可是,我無法把歐斯和敵人畫上等號,但我越是找尋其他可能,就越覺得資訊監理中心或歐斯有問題。

- 雷瑪大概也這樣想吧!

我想到雷瑪給的任務和昨晚的話,或許他也想要找到缺口和其他犯人存在的可能。
只是,要找到這可能,就必須去和凱爾蓋特接觸。
而這是我現在的任務,也是我目前碰過最難的任務。

『厄迪‧凱爾蓋特‧‧‧』

我低聲唸了他的名字,想到那兩次碰面的場景,想到那冷漠的感覺,想到和姐姐背影重疊的他。

- 到底要如何接觸他呢?

正當我內心再次開始思索時,一聲怦然巨響從眼前的巷口傳來。
而這聲音傳來的瞬間,我停下了思索,也停下了腳步。
忽然又一聲喊叫聲,然後,一連串的物品撞擊聲一一從巷內傳出。

當我聽到撞擊聲的瞬間,腳步早已邁開,手更伸向裙襬旁,確認隨身攜帶用的武器是否還在。
但就在我跑到巷口時,一個人影忽然從我眼角竄出。
就在這人影快撞上我時,我腳步一蹬往旁輕跳,左手順勢壓在人影的右肩,避免這人衝撞上來。
而這人在停下來後,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很快的跑到一旁的牆邊。

看著他臉上的擦傷,凌亂的衣服,以及蹣跚的步伐,怎麼猜想都覺得他和人發生了爭執。
這時身為戒律者的我,自然二話不說的準備出聲詢問。
可是那人沒等我開口,就加快步伐的快速離去。
就在我要出聲叫喚他時,旁邊忽然有人對我打了招呼。

『早啊!大姐頭。』

聽到這聲不太有禮貌的叫法,我不假思索的就轉過頭去。
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和剛剛那人同樣衣服凌亂的涯。
這時,我不由得想像了那些聲響和兩人凌亂衣服會有的場面,雖然我想得到的可能很多,但依照涯的生活和個性,最有可能的大概只有一種。

『涯,你沒用能力吧!』

我換上嚴肅的表情瞪著涯,並用不太愉快的語調詢問。
被我這樣質疑的涯則是一臉無奈的擺動雙手。

『對付這些小鬼痞子還用不著能力,拳腳就夠了。』

聽到這話,我有點懷疑的看著涯。

『再說,用能力的話,我保證那小鬼不會走路離開,而是等救護車來載。』

聽到涯補充的說法,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一隻手很自然得撐著額頭。
而我心想,果然只有這種可能。

『所以呢?你是為什麼和對方爭吵?』
『沒什麼,只是最近傳說越傳越凶,話題也越來越離譜。』
『傳說?』
『嘛!小鬼間的都市傳說罷了,什麼幽靈海賊,夜都的王者,幻影殺手之類的。』

聽著涯的話,我若有所思的想著涯說的傳說。
而這些都市傳說,其實我也略有耳聞。

幽靈海賊是指在位於開發階段的宇宙都市群那出現的海賊。
由於幽靈海賊神出鬼沒,沒人能真正看過海賊成員,也沒人能預測他們從何而來,就連都市聯邦的艦隊都不能防禦幽靈海賊的攻擊。
不過,傳聞幽靈海賊和一般海盜不同,他們從不洗劫財物和生命,據說他們只會奪取船員們的記憶和船艦內的資料。

夜都的王者則是在所有宇宙都市間流傳的故事。
這故事的內容,沒記錯是每當宇宙都市的夜晚時間到來,就會出現一個黑影,這黑影會在夜晚遊蕩,並明目張膽的襲擊人們。
但也有說法,被襲擊的都是夜晚不歸家的不良少年和流氓,傳說也有黑道人士被攻擊。
只是,不論是哪種人,最重要的是,這黑影並不是只出現在一個宇宙都市,而是幾乎在不同時段出現在不同的宇宙都市。
由於宇宙都市的夜晚時間多少有點差距,而這黑影就像是瞬間移動般的穿梭在不同宇宙都市的夜晚時間。

幻影殺手這故事到不是很清楚。
有一種說法是說,有一種殺人手法,可以將人從一個完全封閉的密室中殺死。
另外一個說法,則是說一個強盜集團,忽然猝死,死時還在喊著“怪物啊!”之類的話。
而做到這種殺人方式的,都是幻影殺手。

當然,這類型的都市傳說並不是多稀奇,如果指細的去找,其實還有更多其他詭異的故事。

『這些傳說不是很久前就有了,這有什麼問題?』
『嗯,要說問題,也說不上是啦!』
『那你為什麼和對方打起來。』
『沒有打啦!只是有點拉扯。』
『有點?』

聽到涯這很明顯在閃躲的話語,我再度換上質疑的眼神來回打量著涯的衣著。
而被我這樣盯著的涯,忽然搔起了火紅的頭髮,一臉不耐煩的說。

『好啦!是扯大力了些,大姐頭妳就別再看了,這眼神讓人怪不舒服的。』

聽到這話,我輕嘆口氣,並看了看手錶上顯示的時間。
雖然離上課時間還早,但如果從這走過去,時間可能會剛好用完。
想到這問題,我直覺的轉過半身,並用手示意要涯跟著我走吧。

看到我的動作,涯似乎立刻了解意思。
就看這時,涯轉頭和身後另外兩位穿著不同校服的少年打完招呼,便邁開步伐,並跟隨在我一旁。
步行一段路後,我繼續開口詢問剛剛的話題。

『如果這些傳說沒什麼問題,你說話題越來越離譜又是怎麼了?』
『啊!這,這還真不好說明。』
『不好說明,你也給我交代清楚。』

聽到涯有意閃躲話題,我想都沒想就轉過身,並換上不滿的眼神,狠狠的瞪著涯。
而這眼神似乎很有效,因為這一刻,涯的臉上頓時浮現著尷尬的笑容和無奈的眼神。

『嘛!大姐頭也知道那些都市傳說吧?』

聽到涯打算說明,我便轉過身繼續前進,並輕輕點頭,表示了解涯剛剛說的話。

『這些傳說本來在那些好鬥的死小鬼間就很有名啦。』
『不過啊,上週學院停電,還有昨天早上的事情,讓這些話題是越說越凶。』
『而昨天電車上有歐斯這事傳開後,有個傳說就在一天內被說活了。』

在涯說明完後,我開始放慢腳步,一邊思索一邊將疑惑提出。

『哪個傳說?』
『記得那是叫惡魔傳說吧!說什麼歐斯是惡魔操控者,還有封印惡魔的虛界之類的。』

聽到涯說的這傳說,我霎時停下腳步。

惡魔傳說‧‧‧
沒記錯,這是在說每個宇宙都市都住著惡魔,不,也有人說宇宙都市是惡魔創造的。
但不論是哪個說法,後面則都是現在惡魔住在宇宙都市那無人能去的龐大空間,這空間則被稱為虛界,而我們居住的地方則稱為現界。
在傳說中,和惡魔訂下協定並讓惡魔住在宇宙都市的就是歐斯,也被稱為惡魔操控者。

這傳說很有名,是因為這是所有傳說中爭議性最大,也受到現實反抗最大的一個。
而我的印象中,也有人這麼解釋過,惡魔就是指資訊監理中心。

想到這傳說,我眉頭一皺,內心一陣不悅和難過閃過。
在這傳說中,歐斯是對這世界有著絕對危險的人。
而故事中的歐斯,包括了凱爾蓋特,也包括了姐姐。
或許是這樣,我不喜歡這傳說,因為,姐姐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但是,姐姐不是,那凱爾蓋特呢?
如果試著用這傳說來推敲,雷瑪如此忌憚凱爾蓋特和資訊監理中心就能說得通了。
只是,傳說如果是真的,那姐姐她同也樣是‧‧‧

『不過這些都市傳說,對那些沒能力的小鬼本來就有影響。』

在我想到用手摀住嘴時,涯又再次開口,語氣忽然變的很不滿。

『只是啊,最麻煩的是那些死小鬼,總把歐斯的強說成是守備團的無能,然後把我們說成一群廢物。』
『嘛!若只是說說也還好,最讓人不爽的是,還有些自不量力的笨蛋會跑來挑釁。』

聽到涯這樣說,我忽然意會到涯剛剛為什麼會起爭執。
不過,涯雖然脾氣暴燥,但要讓他生氣到動手並不容易。

『對方剛剛是說了什麼嗎?』

由於我蠻在乎對方說了什麼,所以這問題也就不假思索的問出口。
只是這問題才出來,涯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尷尬。

『怎麼了?』

看到涯的表情,我繼續追問。
但這時涯換上了不知所措的眼神看著我,一邊還不安的抓著火紅的頭髮。

『就,就是說‧‧‧』
『說什麼?』
『唉!就是說竟然有學校讓歐斯唸,還說學校巡邏隊也是惡魔的手下吧!』

我聽到涯的話,霎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但想了一下後,還是意會出這些話的由來。
只是瞭解歸瞭解,不能認同的表情還是寫在我的臉上。
而這時我看到涯的表情,似乎還有什麼想要說,但沒說出口。

『只有這樣?』

好奇涯的神色,我順勢的問了下去。
可是這問題才說完,涯又是一陣尷尬,然後臉色變成無奈,嘆口氣說了下去。

『是還有啦!』
『那些死小鬼還說,巡邏隊長八成是歐斯的奴隸。』

聽到這話,我頓時呆愣在原地,但涯的話似乎還沒結束。

『本來就已經不爽了,沒想到他們笑著說,大姐頭是,是歐斯的夜晚奴隸。』

涯最後的話說的很小聲,表情更是尷尬,而這話才說完,一股尷尬的情緒頓時浮到臉上。
我知道涯並沒有把對方的話照說一次,但想到對方原本的話有多粗俗,還是不免讓我有點光火。

『聽到那些話,要不火真的很難。』

涯最後補助了一句話,讓我抬起羞澀的臉看著他。
而這時涯早已經別開臉看著別處。

『所以,你是幫我教訓對方?』
『嗯!一半吧!把我說成廢物這點也讓我很想動手。』

一半啊!雖然涯沒說的很認真,但是應該不止一半。
不過,依照涯的個性,他是不會承認的吧。

我再次看著涯那拉扯後凌亂的衣服,忽然一股溫暖的感覺浮在心中。
也沒多想,兩手就這麼伸出去幫涯整理衣領,並拍直衣袖。
而我這突然的動作,讓涯嚇的定在原地。

『大,大姐頭!』

一個乾澀的聲音從涯口中發出,而我則抬頭他那難得的驚訝表情。
看著涯的驚慌,我試著掛上優雅的笑容,一邊對著涯說,一邊繼續替他整理衣服。

『雖然打架或爭執都不是戒律者該有的,不過替團隊守護名譽這點,還是值得獎勵。』

就在幫涯整理完衣服後,我再低頭看了手錶,這時的時間已經有點晚。
看來在詢問涯發生什麼事時,時間也過了不少,現在要走到學校可要加快腳步了。

我沒多說什麼便轉身繼續往前走去,而這時涯也默默在我身後走著。
但才走了一段路,涯忽然在我身後開口。

『大姐頭,昨完雷瑪的任務妳打算要如何做?』

聽到涯的疑問,我並沒有停下腳步,依然繼續前進。
當然,我不是不想回答問題,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本來早起是希望有理出點想法,但碰到涯,又從涯那聽到這些事。
其實,現在我更是沒頭緒,甚至對接觸凱爾蓋特多了些許的不安。

但又走了一段路後,我還是放慢了步伐,抬頭看著經過上方的輕軌電車,試著把現況告訴我身後的好友。

『不知道!雖然,我的親人是歐斯貴族,但是我對歐斯其實一點都不了解。』

我說完這話,涯便沒在多問下去。
而一陣沉默後,我再次邁開大步,快步的往學校走去,而涯依然默默的跟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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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下課鐘聲響起,我一如往常的先到學生會處理事務並對昨晚的事和會長報告。
在一切處理好,我一人漫步在活動大樓的長廊,預備回到教室休息。
但在回教室的路上,我一邊看著窗外那陽光穿梭其間的竹林,一邊思索著昨日雷瑪和我交代的任務。

雖然回覆雷瑪說要去接觸凱爾蓋特,但是要如何用歐斯貴族的身份接近他,我根本毫無頭緒。
其次,以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凱爾蓋特無疑是最大嫌疑人,還是很危險的嫌疑人,這樣的話就不能用簡單的理由去接觸他。
而且昨晚的事件後,現在要接觸凱爾蓋特,資訊監理中心絕不會不去過問。
只是,就算會過問,任務既然都下來了,還是得要想想如何執行。
可是又要從何開始呢?

『‧‧‧妮‧‧‧』

問罪,這理由肯定不行。
探病,這理由不成立,他根本沒病。
訪問,這應該不合時間,再說訪問題目也沒有。
約他出來,這要通過資訊監理中心,那免不了會驚動上層。
請他幫忙,這或許可行。

『‧‧‧莉‧‧‧』

可是能幫什麼忙,太麻煩也要通過資訊監理中心。
而且,要用什麼話題才能讓他有興趣?這,這實在想不出來。

『‧‧‧妮‧‧‧莉』

話說回來,他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面有聊到的也就只有在圖書館旁,在辦公室,那應該不算聊。
再說,辦公室的話,我們那時應該沒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
況且就算他記得,現在所有想的到得狀況都要經過資訊監理中心,根本上也不可行。

『妮‧‧‧莉』

那,那等他來學校時到圖書館和他討論書如何。
這不錯,可是他會想看什麼書,上次那本嗎?這好像也不是我會看的類型。
不行,還是挑其他看看,可是要選什麼書呢?

『妮莉!』

妮莉,這書名聽來真奇怪。
等等,有這書名嗎。

『妮莉‧俄緹斯!』
『啊!』

忽然一陣很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嚇的摀住耳朵,眼中所見的世界也被這聲響弄的不停旋轉。
等定住神情後,我才注意到剛剛是繪理在喊我的名字。

『早安!繪里。』

我摀著耳朵和繪里打聲招呼,但她的表情顯的非常不高興。
雖然她是黑髮、黑眼、穿著黑白搭配的女生制服,外貌和舉止也都很優雅,不過現在她身後卻似乎有著火燄般,一股肅殺的氣息正逐漸從她身後飄散過來。

『早安!妮莉‧俄緹斯。』

她真的生氣了,眼神雖然是笑,嘴角也上揚,但身後的火並沒消失。
看著這樣的繪里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說話。

『對不起!』

一陣對視後,我什麼也沒說就先開口道歉,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但這氣氛總感覺是我先開口比較好。
繪里聽到我的道歉後,怒燄消是消了下去,但表情卻變的難過起來。

『就說,用不著一個人去面對他,我們都是妳的同伴。』
『哦!』
『有什麼困難,可以和我們說,用不著一個人想。』
『可是,這次任務是‧‧‧』
『雷瑪只說妳負責接觸他和增加我們的巡邏時間,並沒說不能幫忙。』

繪里在我說完前,給了一個結論。
而通常繪里有了結論後,最好就別和她爭論,因為那是沒用的,在這方面的頑固她可是很出名的。
所以,我自然也是投降的那一邊,再說或許繪理也會有什麼好方法。
因此,我很快的把剛剛想的事情說了一遍。
但聽完後,繪理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很乾脆的給了我一個答案。

『約他出去玩呢?』
『出去玩?』
『嗯,資監應該不會連出去玩都管。』
『可是只要他離開指定區域,就要通報資監。』
『那,在學校附近約會?。』
『約,約會。』

聽到這名詞,我當場嚇到。
的確約他出來玩,就字面解釋也是約會,可是繪理毫不在意的說出來,反到讓我感到一陣尷尬。
不過在學校附近晃的話,的確也沒離開範圍,可是這樣也只能逛逛街、去咖啡廳、看電影,但這些也是約會才有的場所吧。
深想到這層,我不禁耳根發熱。

『不是真的約會!』

繪里忽然的一句話打亂了我的思緒。

『不過妳要真的約會也是可以。』

這後來補充的話,頓時打紅了我的臉頰。

『我,我知道是假約會啦!』
『只,只是這樣很怪吧,明明沒打算真的約會,卻用這樣的藉口。』

我有點語無倫次的說著這樣的話語,但這時我真的被繪里的話弄亂了想法。

『所以,是真的約會也可以,畢竟同樣能取得信任。』

繪里這話一說,我愣了一下。
一個假想畫面,一股不安而難受的意念頓時從我口中爆發而出。

『駁回,這方案有太多個人不方便的因素了。』

我紅著臉大聲的喊了起來,但繪里那雙黑色雙瞳只是直直的看著我。
然後‧‧‧

『噗!』

繪理笑了,還笑出聲音來。
剛開始還站著,現在整個笑的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被她這樣一笑,我已經尷尬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更正確來說,我連引人發笑的點是在哪邊都摸不著頭緒。
而且,最大重點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笑。

『妳,妳太認真了。』

繪里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說。

『咦!』

被繪里這樣說,我彷彿又被打了一巴掌,而這掌也讓我的冷靜悄悄回來了。
其實回到原點想一下,我只要約凱爾蓋特到學校附近和他聊聊就夠了。
雖然這也的確符合約會這詞,但也符合談事情這詞。
想到這,我已經臉紅到頭頂冒煙了。

『足夠了,懲罰妳不理會我,這樣夠了。』

- 我,我被繪里耍了嗎?

這樣的話忽然在我內心開始徘徊,讓我一瞬間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尷尬。

『不過,建議妳在學校範圍內約他是真的。』
『內容就用嗜好或興趣,這樣可以建立認同和互信。』

繪里的建議的確不錯,稍微想了一下可行方式後,我也認同的點點頭。

『只是,要約他,也要他有來學校。』

繪里這話有說到了一個重點,凱爾蓋特可是平均兩週來一次學校,每次頂多出現三天的隱形人,要找他可是很不容易的。
就連昨天一連兩個事件都牽扯上凱爾蓋特,這點多少都讓人感覺很奇怪,不過,這或許也是雷瑪懷疑他的理由吧。
只是昨天發生那樣的事情,凱爾蓋特這陣子也有可能不會來學校。

『要問問他的班導,伊娜老師嗎?早上去教職辦公室,有看她疲倦的趴在桌上。』

繪里這下說到了一位關鍵人物。
昨晚給凱爾蓋特通行權限的就是伊娜老師,或許從她那邊可以知道昨晚事件的前因和目前凱爾蓋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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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職辦公室位於活動大樓一樓入口兩側,是兩間格局素雅的大房間,即便坐滿全校四十多位教師,這裡仍有不少空間可活用。
就在我們敲門進入辦公室後,本來低頭背對著我們的伊娜老師,馬上從自己的辦公桌前回頭看著入口處的我們。
當我們走向伊娜老師時,她的眼神始終注視著我們,只是我們每走一步,她的眼神似乎就越害怕。
然後,就在我們站在她前方的那刻,她從座位上行了九十度的大禮,並且大聲喊了出來。

『對不起~~~』

當然這一喊,我和繪里當場就這樣尷尬的看著老師在那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真的是因為太忙才找他幫忙的!』
『學院議會那邊多次來要學生的資料,我一個人根本整理不完整院的資料,才將填寫資料的工作交給他。』
『我自己也在整編下次共同訓練的名單,根本忙不過來處理那麼多事務。』
『我也沒想過他會入侵之類的,平常他都很聽話,學生有怨言他也會聽我說後,自己改進。』
『而且‧‧‧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找他麻煩或是給學校添麻煩的。』
『對不起~~~』

又一次很大聲的道歉。
正當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時,一旁邊的老師聳肩的搖了一下頭,並對著我們提問。

『妳們是巡邏隊吧,也來和伊娜老師質問昨晚的事情?』

聽到這樣的問題,我才會意到為什麼伊娜老師會有這種反應。

『不是的,雖然是有點相關,但不是要質問。』
『被問了幾次?』

在我解釋時,繪里很直接的問了一個讓我嚇到的問題。

『昨晚被抓去資監、守備團,早上去議會,加上學校的話。』
『解釋了快三十多次了吧。』

伊娜老師聽到我不是來質問後,算了一下數字並無奈的說明後,整個人就累垮在桌上。
我看到這樣的老伊娜老師後,只是苦笑了一下。
心想被質問三十多次同樣題目,難怪整個人累成這樣,不過,可想而知這下惹火多少上頭的人。

『所以呢!妳們是要來問什麼?』

伊娜老師頭也沒抬就這樣詢問著我們的來意。

『嗯,第一個問題老師剛剛已經回答了。』
『第二個問題,是想問問厄迪‧凱爾蓋特平時的狀況。』
『第三個問題,是想問他下次什麼時候會來。』

聽完這問題,伊娜老師並沒反應,只是靜靜的趴在桌上。
沒過多久,她便坐起身子,稍稍梳理棕紅色的短髮,整理著有點凌亂的淡粉色上衣和針織毛衣,最後輕拍幾下有點皺摺的白色長裙。
然後她忽然用雙掌輕聲拍打幾下臉頰,狀似給自己提神打氣般。
就在一切整裝好後,伊娜老師轉過身來看著我和繪里。

『要不要換個地方聊?』

在看了我們一段時間後,她突然發問。

『妳的問題這邊不方便回答喔!』

我和繪里互看一眼後,便跟著伊娜老師到外面去。
伊娜老師繞過人來人往的人群,買了瓶提神飲料後,走入活動大樓旁邊的竹林小徑中。
這條小徑是通往位於竹林中央的休憩區,休憩區是由三個涼亭組成,連接亭子的小橋下有水道通過,水流則是來自一旁的池子,而池中則養著幾隻鯉魚。
外圍竹林和整體造景鋪成出的優美氣氛,讓文學課的老師很喜歡這邊,更三不五時的把學生帶到這上課,當然,文藝社的學生也很喜歡到這舉辦讀書會。
不過,現在正值午休時間,多數的學生都不會到離教室太遠的這邊。

『可以問問,為什麼要問這問題嗎?』

伊娜老師坐在涼亭內的木製長椅上,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問著坐在一旁的我們。
但我沒法說出任務內容,只是苦笑了一下,而繪里也同樣默默的看著老師。

『不能說啊!那是為了瞭解厄迪才問的嗎?』

實際上也是要瞭解沒錯,我很乾脆的點了點頭。
就看伊娜老師喝了一口飲料後,眼神溫和的說了起來。

『如果不是歐斯的話,厄迪會是我任教以來碰過最好的學生。』

這話一出,我和繪里都愣了一下。

『雖然他不常來,但是每次的作業都會準時送到我的這,考試不能到也會主動補考,同學對他有所不滿也會主動改進,來校前日會通知,當天都會早到,成績也很優秀。』
『要拿現在班上的學生來比,厄迪簡直乖巧多了。』
『而且大多數對歐斯沒有太多成見的老師,對他的印象都不錯。』
『也就是因為這樣,昨天當我忙不過來時,才會找他幫忙。』

我聽到這話,直覺的問了問題。

『所以,昨天是老師主動要求凱爾蓋特幫忙的?他沒有拒絕嗎?』
『有啊!厄迪說他不能在指定外的時間內呆在學校,而且我再三拜託後,他還用不方便閱讀資料為理由來拒絕我。』

聽完這話,我低頭思考了一下。
如果伊娜老師說的正確,那昨晚凱爾蓋特是入侵者,就只可能是臨時起義的事件。

『我和他說這些資料本來就會整理回資訊監理中心,厄迪以後一樣會看到,他那時還嘆了氣。』
『最後他拿了通行證給我,說沒有認可,他無法留校。』
『然後我就打到資訊監理中心詢問我可否認可,經過幾次確認後,我才讓他留下來幫忙。』
『只是‧‧‧唉!』

伊娜老師嘆了口氣,她想說的我多少知道,後來系統被入侵,我們抓到他。
但之後的事情呢?我和繪里也只知道他被放回去,伊娜老師被抓去詢問。

『老師,妳後來有碰到凱爾蓋特嗎?』

為了弄清楚狀況,我很乾脆的主動發問。

『有碰到啊!我能離開資訊監理中心就是因為厄迪回去了。』
『本來資訊監理中心懷疑我是故意陷害他,似乎打算對我動刑時!厄迪忽然連絡說他正在回去的路上,資訊監理中心才沒對我怎樣。』
『而那之後,我有在資訊監理中心的會議室和他碰面,那時他剛好解釋完事情。』
『在對質我們的說詞後,資訊監理中心就這樣放我回來。』
『‧‧‧不過,走前是聽到一些對厄迪的處份。』

聽到這,我愣了一下後發問。

『處份?』
『嗯,不過全部內容我不清楚,只是似乎提到要加長厄迪深潛時間,這週的課不用上之類的。』

忽然間,一陣冷汗冒了出來,一股不知所措的情緒在心中開始蠢動。

『那下週會來嗎?』
『怎麼可能,他在資訊監理中心的深潛時間都是固定的,等他下次來,大概要三週之後吧。』

我整個傻住了,也就是說,要等三週才可執行約他出來的計畫,這根本不可行。
不過這似乎也能說明,他不是犯人這件事情吧。
但想用這種報告來說服雷瑪,那也是蠻異想天開的想法。
可是,他不來,我又要如何去接觸‧‧‧

『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他!若不是我請他留下來,或許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在我苦澀的思索如何突破瓶頸時,伊娜老師的這段話,讓我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伊娜老師,若要去資訊監理中心找凱爾蓋特,有什麼規定嗎?』
『嗯,沒有吧!就我所知,有限定的是被監管的人,探訪者只要到場,說明要找誰,就可以見到對方,唯一問題是,如果對方在工作就有可能見不到。』

我聽著伊娜老師的話,不停點頭。
而一旁的繪里正看著我,雙瞳看似有點驚訝,但她什麼也沒說。

其實如果只是要互相認識,不用詢問、也不用玩耍,只要用最基本的方法就可以做的到。

- 道歉,去和厄迪‧凱爾蓋特道歉,為昨天發生的事。

這樣的內心話,在我心中迴盪。
慢慢的讓我有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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